慈幼路的盡頭有一處朱漆紅門花牆院落,這裏就是有六十年曆史的慈幼孤兒院,慈幼路正是因它得名。六十年前此處還是一大片郊野荒地,孤兒院孤零零的矗立在這裏,門前筆直荒涼的大路是鏈接市區唯一的通道。而這十多年這裏已經被日益膨脹的都市吞噬,高樓林立廣廈簇擁。慈幼孤兒院成了不可多得的鬧中靜,不少人都看重了這塊風水寶地,幸虧慈幼孤兒院屬於私立孤兒院,在年逾古稀的梁家賢院長堅持之下,最終沒能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得逞。
下午的秋陽穿過花牆、矮樹,透過孤兒院院長室的毛玻璃窗,照在老院長慈祥的臉上,溫暖的陽光讓她坐在沙發上有點昏昏欲睡。一上午的忙碌已經不是她這個年紀的人能承擔的了,疲憊感像是臉上的皺褶一樣越來越深。自從六十年前她擔任院長以來,慈幼救助、撫養了數以萬計的孤兒,這些孤兒有的成長爲棟樑之才,有的在社會上默默無聞,但是他們重新獲得了生存下去的權利。
老人將自己的青春乃至一生都獻給了這所孤兒院,可以說她就是孤兒院,孤兒院就是她的靈魂和生命。
還有幾天就是建院六十週年紀念日,同時新樓將啓用,到時候這裏能容納跟多的孩子了。想着能再次見到六十年前那位善良女士她心裏突然多了一些興奮。
隔壁工地上嘈雜的聲音透過圍牆傳來過來,老人用力揮揮手臂彷彿要趕走這些噪音。這時辦公室門敲響了,打斷了老人對往昔的追憶。門開走進兩個年輕女孩。
老人對她們慈祥的笑了笑:“瓊子小姐又來做義工了?快來我身邊坐下,讓我好好看看你!”
短髮娃娃臉的女孩像是見到了至親長輩,走到老院長近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抓住老人手臂溫和的笑道:“我來看看您和孩子們,每次見到他們我就特別開心,他們是那麼的純真,看着讓人覺得從心裏面舒服。”
老院長撫摸着瓊子的短髮“孩子的心是最純潔的!看着他們我們自己感覺也純潔了,所以你感覺到舒服!”
另外一個身着院服的女孩開口了:“看您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因爲又送出去兩個啊?”這個女孩是老院長的副手趙明莉。
老人笑笑:“能爲他們找到一個家是我最開心的事,我從心裏感謝那些善良的人!”每當有孤兒被人領養老人總是那麼的開心,彷彿看到那些孩子像是小樹一樣長成了棟樑之才。
老人繼續問道:“手續都辦完了?”話語間帶出一絲擔心。
“嗯!都好了!他們剛剛出門,我們調查過了那兩家的背景,都是生活富裕的本分人,小山和小樹他們肯定會得到良好的教育,您就放心吧!”趙明莉解釋道。
老人眉頭不僅皺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這些天是怎麼了?連續七八個孩子被領養,平時一個月也沒這麼多啊!”
“您是擔心所有的孩子都被領養光了,您當不成院長了吧!”她身旁的兩個女孩一起笑了起來。
孤兒院沒有孤兒自然是好事,這個世界上沒有孤兒更是好事,可是真有如此多的好事嗎?老人如此想到。
在孤兒院領養孩子需要很複雜的手續和審查過程。一位中年男子開車離開慈幼孤兒院,車上後排座坐着他妻子和剛剛領養的小男孩。車子飛快駛上了慈幼路,片刻後回到他們家中。看着面前天真可愛的小男孩,男子和他妻子二人本來滿是笑意的臉卻突然籠罩了一層冰霜,本是和善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狠戾。
這一幕正在不同的家庭中上演。
香海洗浴中心豪華單間裏,氤氳着水汽的漢白玉水池中,黃慶、楊大頭、尹老闆正在享受着水流帶來的舒爽。三個赤裸的身軀在水中浮浮沉沉,像是三具淹死的死屍一樣。
黃慶伸了一個懶腰,慢吞吞的說道:“你兩個缺德玩意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啊?早點抖出來吧!”
尹老闆雪白的皮膚彷彿要融化在水蒸氣中,他扭頭看着黃慶嘿嘿冷笑道:“其實很簡單,我就是想要他的命!”
“你們有仇?”黃慶冷笑了兩聲。
“有!”
黃慶拍拍尹老闆的脊背:“好辦啊!去找殺手去!直接做了他多簡單!你們是爲了給東洋主子出氣吧!我不和你們瞎摻和。”
“嘿嘿嘿!”尹老闆發出夜梟似的奸笑,向黃慶身上撩了一捧水:“黃總別來這套了,你上次輸給他的和平大廈的房產裏面沒事?你不也是對他恨之入骨?”
黃慶扭頭瞪着楊大頭陰狠的說:“你小子嚼舌根了是不是?”
楊大頭擺擺手一臉委屈:“我可什麼都沒說啊,你別冤枉人,瘋狗嗎亂咬!”
尹老闆有撩了幾下水在黃慶身上:“黃總,你這麼玩當心引火自焚啊,那邊不是好惹的,另一邊你更惹不起!咱們還是好好合計一下怎麼直接搞他纔是正事!”
黃慶仰天看着天花板沉思片刻,猛然伸出熊掌似的手狠拍在尹老闆的大腿上:“我有可靠消息,這小子昨天去中京那邊把大世界娛樂給挑了,用一千塊贏了人家五百多萬!”
“你說的是真的?”楊大頭將大頭湊了過來。
“真!比真金都真!”
“嘶!葉家他也敢招惹?”尹老闆一邊問一邊揉着被拍疼的大腿。“這麼說我們該給他扇扇風了,興許這次就夠要他命的!”
“咱們給他來個四處開花!”三個滿是壞水的腦袋湊到一起,小聲密謀着什麼。
片刻後,尹老闆從水中站起身來,說道:“就這麼定了,這次不搞死他誓不罷休,你們先洗着我去放放血!”說罷小心翼翼的向不遠處的衛生間走去。
“放血?”黃慶納罕轉頭看着楊大頭。
楊大頭湊到黃慶耳邊一臉壞笑的耳語一番,結石、尿道等詞語斷斷續續。
黃慶恍然大悟奸笑着說道:“太刺激了,別說了我頭皮都麻了!”
不遠處的衛生間裏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