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劍丹用硬化皮膚硬剛女鬼的利刃,但是他的刺拳反擊並沒有碰到任何物體,女鬼如白霧般消散,倏忽又凝聚在隧道的盡頭。
意外嗎?不算太意外,否則秦劍丹就不會用簡單的刺拳試探,而是使用玄冰戰刃或不滅靈火。
視線所及,皆是幻影。
秦劍丹在硬闖雲仙樓時,曾經遇上過一個使用幻影來隱藏自己的對手“水銀瘴氣”,深知這種對手的鬼把戲。
“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女鬼的乘法口訣如同咒語,仍然在狹窄的隧道中迴盪,她雙手豎起利刃,墨染長髮如同夜色中的觸手。
一抹冷笑卻在秦劍丹嘴角勾起,他知道這不過是幻象而已。他的腳步堅定,不受這幻影的迷惑,直奔那聲音的源頭。
“三三得九,三四十二......”
乘法口訣明顯顫抖起來,秦劍丹在右拳上凝聚出一把玄冰戰刃。
空氣中突然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一股腥風吹到秦劍丹臉上,秦劍丹卻不爲所動。
那是幻象中的觸覺和味覺陷阱,試圖讓秦劍丹分心,但是秦劍丹已經猜出了對方的異能機制。
“你的異能是製造幻象,心靈誓縛是必須本人在附近,而且必須不停唸誦乘法口訣對不對?”
“恐怖電影看多了吧?這裏是男監,卻非要扮成女鬼,大男人滿嘴夾子音真是噁心心!”
秦劍丹拖長聲的時候不小心念出了疊字,都怪虎癡師兄,他好像就說過“噁心心”這種話來賣萌。
長髮白衣女鬼瞬間分裂成三個,同時濃重的白霧封堵了狹窄隧道的兩端,但秦劍丹將其視若無物,步伐堅定地尋找着幻象的源頭。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犯人唸誦的乘法口訣開始循環,要麼是因爲緊張,要麼就是文化水平太低,只能背到“三四十二”。
秦劍丹深吸一口氣,強壯的胸腹因此鼓脹起來,隨後瞬間出拳!
“我來教你!後面是三五十五、三六十八!”
“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三九二十七!”
秦劍丹的鐵拳掀起了狂風暴雨,對隱藏在白霧中的囚犯施展了飽和性打擊,對方被這聲勢嚇破了膽,停止了乘法口訣的背誦因而顯露出了真身。
盤旋在隧道中的三個女鬼消散於無形,囚犯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秦劍丹的視線中。
“是飯冢狩派你來殺我的嗎?他藏在哪裏?”
秦劍丹暫停拳頭質問。之前的狂烈攻擊擦中了囚犯的身體,讓他跟跑倒退,口中吐出鮮血。
囚犯眼神血紅,他試圖再次張口唸誦乘法口訣來製造幻像。
秦劍丹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他重拳出擊,杜絕幻象的干擾直接打中囚犯的胸膛,將他的胸骨打得凹陷進去,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飛出數米遠,重重地撞在牆上。
眼看對方活不成了,秦劍丹晃了晃手腕,覺得這場戰鬥只能當做熱身。
距離公司制裁還有15分鐘。
秦劍丹通過隧道來到了監獄的另一個區域,他並不害怕有人埋伏,只是擔心抓不到人問路,耽誤時間。
“太好了,秦少主你終於來救我們了!”
一個穿着灰色制服,臉上有傷,情緒激動,看起來像獄警的人突然向秦劍丹跑過來。
秦劍丹一巴掌把他倒在地。
果然,一把尖刀從他後背叮叮噹掉在地上,這是一個僞裝成獄警的囚犯。
陷在這裏的35名獄警都被剝了制服,意味着至少有35名囚犯可以假扮成獄警。既然難以分辨,秦劍丹早就決定把見到的人全打倒!
而且你一個大男人,穿誰的制服不好,非要穿女性制服,這原來是接線員的嗎?破綻也太大了吧!
"*......**]......"
假獄警貌似也遭到了洗腦,秦劍丹一腳送他上了西天。
殺這些擋路的傢伙容易,在錯綜複雜的監獄裏找到正確的路卻難。
一個空靈的男性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放心吧,我知道路。”
秦劍丹一驚,還以爲剛纔製造幻象的那個囚犯沒有死透。
“不用害怕,我來指引你找到飯冢狩。”
秦劍丹稍微冷靜下來,鋼鎧呼吸法可以從概念上防禦所有攻擊,對方既然沒有激起鋼鎧呼吸法的自動防禦,便說明他的這種精神對話沒有惡意。
“你是誰?我憑什麼相信你不是飯冢狩本人,是爲了把我引入陷阱呢?”
對方笑了笑,隨後問道:“虎癡最近還可以吧?他還是喜歡用舊型號的義體?他還會因爲去洗頭房花光工資嗎?”
秦劍丹皺眉:“你認識我師兄?你到底是誰?”
一個念頭在秦劍丹的腦內閃過,難道是師兄的“嫖友”?
對面卻直接否認了秦劍丹的猜想。
“你可以認爲我是虎癡的獄友。虎癡因爲向人問路被判入獄5年,這事你不覺得蹊蹺嗎?其實整件事都是你師父的安排,爲的就是讓虎癡跟我取得聯繫。”
秦劍丹:“如果真有這種事,師父和虎癡師兄爲什麼不告訴我?”
“因爲我的異能只有在監獄中才能起作用。”腦內的聲音說道,“並且每當有人向第三者轉述我的存在,我的異能就會被削弱一分。我只允許虎癡轉告他的師父,當時你還沒有當上夜龍會少主吧?”
“你還是沒回答你到底是誰。
“我是一縷幽魂。”那聲音的冰冷感和超脫塵世感,不是僞造的女鬼能夠相比的。
“有些異能只有在擁有者死後纔會顯現。我死於40年前的一場飛艇事故。我的異能是:隨機成爲一座監獄裏某個囚犯的室友,與此同時,我可以選擇這座監獄裏的任何人,和他進行感官共享。”
秦劍丹皺眉,死後顯現異能他也見到過,比如死後附身其他人來複活的“千人斬茲威克”,可“幽魂”的異能機制似乎更爲複雜。
“你是說......你曾經是虎癡的鬼室友?你在這座監獄裏可以跟任何人,包括跟飯冢狩或者女接線員進行感官共享?”
“現在並不是跟接線員進行感官共享的好時機,我沒有那種愛好。”
幽魂的語氣沒有剛纔那麼冰冷和超脫了。
“進行感官共享需要耗費能量,如果我的能量耗盡就會真正死亡。通常情況下,我會選擇跟一個入睡的人,在夢境中和他進行交流。”
秦劍丹邊走邊笑道:“原來虎癡師兄跟你睡過!”
幽魂並沒有平白浪費秦劍丹的時間,每當秦劍丹遇到岔路,他都會指出正確的方向。
“師父不惜讓師兄入獄5年也要和你取得聯繫,你們打算做什麼?”
“當然是爲了反抗公司。環石城有許多監獄,公開的,隱蔽的,只要關押人數超過10人,事實上可以被稱作監獄的地方,我都可以憑自己的意志轉移過去。”
秦劍丹嘆道:“所以虎癡師兄入獄5年,爲的是等你轉移到他的那所監獄?真是有毅力,真癡情啊!”
“我跟虎癡商定,一旦夜龍會和公司全面開戰,我就會鼓動監獄裏的犯人一起暴動。
“然而並不是眼前這種暴動。我經常會進入夢境,鼓舞那些還存有良心的犯人,在潛意識當中讓他明白反抗公司的必要性,然後等待時機。”
“飯冢狩浪費了我在這所監獄裏面的努力。他每天喫抗疲勞藥不肯睡覺,我無法進入他的夢境。他性格偏執,也不是可以講道理的存在。我要你去殺了他,但是儘量保全其他的囚犯,因爲他們可能成爲夜龍會未來的助力。”
秦劍丹拐過一個牆壁上電線裸露的轉角,說:“我盡力而爲。飯冢狩的異能是什麼?”
“他一直隱藏着自己異能的真面目。”幽魂道,“我只能告訴你他的異能跟賭博有關,你絕對不能跟他賭博。”
在嚮導的指揮下,秦劍丹走進了一個鋪滿紅光的刑訊室,據說這是通往飯冢狩藏身處的近路。
相鄰的房間完全是慘綠色照明,獄警們似乎會隔着單向玻璃查看刑訊室內的情景。
秦劍丹問:“我該怎麼稱呼你,不能一直叫你「幽魂」吧?”
幽魂哼了一聲:“飯冢狩這種新人才蹲了幾年監獄,居然讓別人叫他飯冢老大。我的獄齡超過40年,幾乎去過所有大型監獄的所有牢房,我纔是真正的監獄老大和牢房老大!你就叫我「牢大」吧!”
秦劍丹忍住笑,在精神層面上點頭。
“好,客隨主便,我以後就叫你「牢大」了。是不是我離開監獄後你就不能跟我交流了......”
“注意前方!”牢大突然道,“慘綠色房間裏有一個綠色藤蔓人躲着!和激烈腦波進行感官共享會消耗額外能量,你戰鬥吧,我會暫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