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還真是不客氣,還不到11點半,就開始敲門問我:“小薇,去哪兒喫飯?”
若是旁人,還會客氣客氣,說句隨你。周亦我就不虛讓了,直接道:“樓下的餐廳吧。”
樓下有間飯店還算可以,人均50-80左右。這已經是我可以承受的很高檔次了,像他們商務宴請那麼奢侈,把我賣了好了。
周亦拊掌大笑:“小薇,沒想到你還挺大方,我還以爲你會定兩個盒飯。”
我抽抽嘴角:“我給你的感覺就那麼守財奴麼。”
到了飯店,讓周亦點菜,他卻光點些清淡的家常菜,我有些不好意思:“老闆,你不用這麼給我省,以後給我漲工資就行。”
周亦嘿嘿一笑:“早說嘛,來兩份魚翅。”
我的眼睛立即瞪了起來,服務員爲難着:“這個真沒有。”
我和周亦都撲哧一笑,我笑着:“可以有也不準有。”我加了兩個這裏特色的偏貴點的菜。
到主食了,尋常我都是點的米飯,可昨晚剛和麪條戰鬥了一晚,也想注意看看人家飯店裏都是什麼麪條,怎麼做的,便提議着:“喫麪條吧?”
周亦一愣,看我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不用遷就我,隨你。”
我反而一怔,周亦愛喫麪條嗎?我沒注意過。無心插柳,真成誤會。卻也不好意思解釋,只好笑道:“今天想喫麪條了呢。”
周亦和服務員說着:“一碗清湯麪一碗米飯。”說罷看着我,眸子裏的神色有些曖昧,聲音分外的柔和:“南方人喜歡喫麪的不多。”
他的聲音雖然平時也很溫和,但是像今天這麼溫和中帶絲柔情的神色還從未有過。我有點慌亂,不太敢看他的眸子。感覺他的目光還久未移開,臉不覺開始發燙。
半晌,周亦伸出手,將我放在桌上的手牽起,我的指尖很涼,觸到他的手掌,很暖,似乎應該貪戀下那裏的溫度。卻是慌忙將手抽出來,有些驚詫的抬眸看着他。
他緩緩的把手放了下去,嘆了口氣,自嘲似的笑笑:“對不起。我—”他似乎在糾結着用詞,方纔說出,“有些失控。”
我的腦子有些混亂,周亦這是?雖然我明確的知道周亦從開始就對我很好,只是他一直溫良克己,待誰都彬彬有禮,即使對我更多些關心,卻也總是如君子之交般,關心的恰到好處,並不曾逾矩。所以我一直把握不清他到底是什麼心思。如果真的是男女之情,我自然退避三舍猶恐不及,可他的態度,關心中不乏分寸,愛護裏又含着剋制。即使上次和馮子越見面,最初像是冷冷的劍拔弩張,可轉眼就是輕鬆的戲謔,讓我覺得那不過是他的一個玩笑。如果我小題大做,非要劃清界限,倒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反而沒了面子。
可此刻,他略微專注的眼神,和情不自禁的動作,讓我又一次慌亂了,氣氛有些尷尬。周亦淡淡一笑:“你的手太涼了。”
我有些心驚肉跳,用玩笑掩飾着:“你冷到失控了找我取暖啊?”
周亦眸中一黯,轉而輕鬆的語氣:“是啊,結果你比我還冰疙瘩。”
我的心緩了下來,這玩笑開的,就差把我嚇哭了。我婉轉的嬉笑着:“本來是火爐,但因爲是你,男女授受不親,立馬變冰窖了。”
周亦眸子裏的亮色全然褪去,一層沉鬱浮上眸子,指尖在桌上扣着,半晌,笑笑:“等你升溫了再說。”
我抽抽嘴角,顧左右言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卻也沒弄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晚上早早的奔回家,買了好多菜。心裏卻多了些沉重。想着昨晚他那條短信,還是不能介懷。暗暗計較着,我如果還給他做飯,會不會真被他當成和其她的女人一樣調笑玩樂了?
一邊失神着,一邊把面和好放到了冰箱。卻等到八點多還沒消息。有心想問問到哪了,又怕他不回反而心裏難受。便只好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換着電視頻道,卻哪個臺也看不進去。
快十二點的時候,他纔回來。我忙站起來,揉着有些惺忪的眼睛:“回來了。餓了吧?”
他走過來,坐在沙發上舒了口氣:“喫過了。”一股酒氣。
我心裏一緊,我一直沒喫飯等着他,他倒已經喫過了。心裏不免幾分沮喪。便起身要回臥室,一個人喫還有什麼意思,我也餓過勁兒了,不喫算了。
他一把攬住我,我順着他的力道便坐在了他腿上,他緊緊的把我摟住,幾乎將我圈的喘息不上,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好涼。
他反手將我的手抓起,放到脣邊吻着,抬眸看着我說了句:“屋裏亮燈的感覺,很好。”
我的心一顫,掙扎着要起來:“給你去倒茶。”
他用力一抻,我整個人橫着跌在了他懷裏。他的吻粗重地落到了我的臉上,脣上,呢喃着:“不要茶,要你。”
我的心一緊,想起了昨晚問他那句:“想喫什麼?”他調笑回的“你。”心裏就是一陣難受。
我用力把他推開,跑到廚房倒了杯茶出來給他。
他不知是從情動還是從酒裏清醒過來了些,接過茶抿了幾口。看着我淡淡笑着:“這周去哪兒了?”
我心一突,想起前天去保定的出差,極力掩飾了下內心的慌亂,鎮定道:“正常上班。”
他的目光有些陰冷:“沒出去?”杯子往茶幾上一放,“咯噔”一聲,我心跟着就是一跳。
他的那種陰冷氣場讓我有點不寒而慄,不過本來就是正常的出差,被這麼掩飾解釋的倒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我挺挺脊背,笑笑:“週二去保定了,當天就回來了。”
他抬眸:“酒廠?”
我點點頭,有些驚訝,他怎麼知道我去酒廠了?他沒再吭聲,轉身回了臥室。我有些失神,在外面呆坐了一會兒,回到臥室,他已經躺下了。
我躺在他身邊,想說我們真的只是去出差。卻不知道怎麼能不突兀的把這事情解釋清楚。也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萬一睡着又被我吵醒,我也於心不忍。
心裏疙瘩着,便沒了睡意。沒想到,他在我的身邊,也有睡不着的日子。
天微明瞭,我還是難以入睡,肚子也開始咕嚕,辛辛苦苦學了半天,想給人家做碗麪條,還真難啊。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他悶悶的聲音傳來:“還沒睡着?”
我一慌,有些不好意思道:“把你吵醒了嗎?”
他睜開眼,聲音蒼涼:“酒喝多了,睡不着。”
我有些心疼,伸手撫上他的臉,咬咬嘴脣:“經常睡不着嗎?”
他把我的手放到脣邊,無力的搖了搖頭。
我的肚子又開始叫,我不好意思的看看他:“我去弄點喫的。你要不要?”
他淡淡笑笑:“不用,胃不舒服,不想喫。”
到了廚房,想想還是把麪條做了吧,面都和好了,擀好一切就行,萬一他有了胃口,也能喫點兒。
細細的把面擀薄切成條,放到鍋裏,看着麪條翻飛,心情也愉快起來。從沒想過,我一個南方的女生,還有會擀麪條的一天。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兒,心裏滿滿的成就感。
又炒了雞蛋西紅柿做滷,準備回臥室問問他要不要喫,卻看到他正倚門站在廚房門口,定定的看着我,深邃的眸子裏有種特別的味道,溫柔又帶點---深情?
不會,我想自己一定是看錯了,不好意思道:“剛學的,你要不要嚐嚐?”
他收回目光,脣際上揚着:“好,看着餓了。”
那個剛纔還說沒胃口的馮子越,竟然喫了一大碗。我自己也喫了,味道一般,麪條不算勁道,和飯店的沒法比,只能算湊乎能喫。他還喫的挺香,看來猜他愛喫麪還猜對了,也不枉我學和麪學的那麼辛苦,那麼激憤。
我開心的笑着:“你原來真的愛喫麪,我沒白學啊。”
他一愣,抬起頭,看我的目光有些怔忡:“你爲我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