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貴妃?”皇帝微微蹙眉,半響才輕輕頷首:“也罷,朕不想你太累,純貴妃對你一向和善,朕也放心!”
“謝皇上!”魏凝兒輕輕福身笑道。
皇帝一番旨意,讓皇後靜養,實則是將她禁足,並奪了皇後的後宮大權。
此時的皇後,雖然還是國母,可卻毫無實權,甚至連她自個的宮室都不能出,想要翻身,只怕很難。
魏凝兒心中不是沒有遺憾,皇後不僅害死她自個的孩子,還嫁禍後宮嬪妃,這樣的行徑,被廢都綽綽有餘,可有太後在,皇後便能逢兇化吉。
魏凝兒與純貴妃她們雖然心有不甘,可至少皇後如今失了勢,她們收穫也頗大。
“太後孃娘,皇上下旨讓皇後孃娘靜養,純貴妃娘娘暫理後宮!”凝春堂中,太後剛剛小睡起身,綠沫便在她耳邊低聲稟道。
太後聞言,臉色一變,隨即恢復如常,心道,如此也好,讓皇後長長記性,莫要在事事依靠她,想到此,太後吩咐道:“綠沫,無論皇後派了誰來,都給哀家打發走。”
“是,娘娘!”綠沫笑着應了一聲。
“皇帝可下旨處罰了怡嬪與揆常在?”太後沉聲問道。
“未曾!”綠沫輕輕頷首,皇帝並沒有下旨。
“傳哀家的旨意,怡嬪與揆常在伺候十三阿哥不盡心,致十三阿哥早夭,罪無可赦,念在她們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打入冷宮吧!”太後也不想打打殺殺的,不過,鄭太醫卻非死不可,總有人要承擔這個罪責。
自然,她也下旨赦免了鄭太醫的家人,全部貶爲奴。
太後所料不錯,皇後果真派了暮雲前來求見她,卻被綠沫給打發走了!
“你說太後孃娘不見你?”皇後看着無功而返的暮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綠沫說,這是太後孃孃的旨意,不見娘娘您派去的任何人!”暮雲一臉驚慌的說道。
皇後聞言,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原以爲,請了額娘入宮爲她說情,太後念在額孃的份上,一定會保住她的權勢地位。
事實上,太後的確幫了她,可……如今她卻失了權勢,太後卻不聞不問,往後她想翻身,只怕是沒機會了。
想到此,皇後不禁悲從中來,半響,她猛的坐起身來,沉聲道:“好,本宮靜養,總有一日,本宮會東山再起的!”
直到這一刻,皇後才猛的察覺到,自從她知道太後是她的親姨母後,便太過依賴太後了,每每出了紕漏,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太後會給她撐腰,行事時,也未曾多方考慮,因爲她知道,出了事,太後會幫她,可如今……太後雖然幫了她,卻將更大的難題留給了她,想要奪回她執掌後宮的權利,便只能依靠她自個了。
“本宮是該醒悟了,幸好現如今還來得及,無論執掌後宮的是誰,本宮始終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皇後不禁有些慶幸,慶幸自個醒悟的不算晚。
到了九月裏,天慢慢冷了,圓明園中好些花兒都謝了,在園子裏逛着,心中不免覺得冷清,魏凝兒便回了醉心苑。
“娘娘,皇上派人來傳旨,今夜不過來了!”魏凝兒剛剛回了寢殿,小易子便進來稟道。
皇帝回宮這半個月來,雖然日日來醉心苑陪魏凝兒與孩子,夜裏卻常常宿在了蘭貴人那兒。
見主子神色不太對勁,青顏連忙道:“娘娘,您生下十四阿哥才一個多月,身子未曾復原,要好好養着纔是,皇上也是心疼您纔去蘭貴人那兒!”
魏凝兒聞言,自嘲一笑:“你以爲本宮是介意皇上去蘭貴人那兒嗎?”
青顏聞言,噤若寒蟬。
“沒有蘭貴人,也會有旁人,本宮心中早有準備,只是……又豈能一笑置之?”魏凝兒輕輕搖頭,隨即笑道:“讓乳母把十四阿哥抱來,本宮要瞧瞧!”
“是,娘娘!”青顏應了一聲便去吩咐,且料片刻後卻去而復返。
“娘娘,和敬固倫公主求見娘娘!”
“快請!”魏凝兒倒是沒有料到公主此時回來找她,一邊說着,自個也迎了出去。
看着和敬公主隆起的肚子,魏凝兒微微一怔,近來可沒有聽說公主有身孕啊。
“公主,你有身孕了!”魏凝兒一把握住公主的手,有些激動的問道。
“嗯!”和敬公主輕輕頷首,眼眶卻紅了。
“出了何事?”魏凝兒心中咯噔一聲響,不由得急了。
“凝兒,你要幫我!”公主忍不住掉下淚來。
“你們都下去!”魏凝兒讓一衆奴才們下去了,才低聲問道:“這是怎麼了?”
“你是我的小姨,你若是不幫我,便沒人能幫我了!”和敬公主靠在了肩上泣聲道。
魏凝兒身子一僵,隨即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道:“好,我幫你,告訴我,出了何事?”
和敬公主深吸一口氣道:“你也知曉,去年正月裏,巴爾珠爾他因阿睦撒納叛亂被牽連,皇阿瑪雖然沒有要他的命,卻下旨將他奪爵禁錮,這一年多來,他一直不能出公主府,因此鬱鬱寡歡,我方纔去求皇阿瑪,可他卻在看那蘭貴人跳舞,完全不將我說的事兒放在心上。”
看着公主那委屈傷心的摸樣,魏凝兒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子怒火,卻強壓下去,柔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在皇上面前求情的!”
公主含着淚點點頭:“凝兒,我不求皇阿瑪恢復巴爾珠爾的爵位,畢竟那親王之位已經被巴爾珠爾的哥哥繼承了,巴爾珠爾如今是一無所有了,可……我不在乎,我只求皇阿瑪能下旨不再禁錮他,否則,再這樣下去,我怕他撐不住!”
魏凝兒從未見到公主如此柔弱、如此無助的一面,心疼極了,緊緊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我這就陪你去見皇上!”
“可皇阿瑪在鏤月開雲看蘭貴人跳舞,我……。”她方纔就自討沒趣了,如今又拉着魏凝兒去,皇阿瑪會不會生氣?
“有我在,你不必擔心!”魏凝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扶着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