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章長安街市的風情

這一餐飯，在成若的熱情之下，氣氛還算說得過去，只是蘇顏總是有意無意的抗拒成若的接近。  這讓其他的人都覺得有些奇怪。  雖然成若的熱情有些過了，但也不是不可接受，可蘇顏表現出來的是一種害怕。  她好象十分不想與成若說話。

大家都能十分清楚的感覺到，蘇顏心中的抗拒和敷衍。  陸子捷對於成若的殷勤，尤其感到不快。  於是大家儘快喫完這頓飯，婉拒了成若的挽留，一行人很快地離開了離情樓。

出了離情樓的門，走在初春的午後，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軟軟的，象母親的手撫過一般，溫暖而柔潤。  蘇顏的心情慢慢得好了起來，臉上又有了平時的笑顏。  看到蘇顏似乎開心了一些，大家也都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  也不知從何時起，蘇顏的喜怒哀樂開始左右大家的歡喜悲傷。

蘇顏見大家因爲自己的不開心而不開心，心中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強做出開心的樣子，說道：“都說京城的東西兩市十分熱鬧，不如我們現在就去逛逛！陸子捷等人自然是滿口答應。

離情樓離西市很近，所以蘇顏等人便往西市走去。

呈‘井‘字的四條大街將西市切爲九宮，蘇顏等人自東大街而下，漫步緩行，仔細欣賞大唐盛世那看不盡的繁華景象。  在他們右手邊是收寶胡商和波斯邸，左手處是果子行、椒筍行、賣錢貫人、賣藥人、靴行、璞頭行等等。  蘇顏柳落梅和洛柔兒三人。  充分發揚女人愛逛街這一天性，每一間店鋪都要進去逛逛。  這可苦了陪逛的陸子捷蘇野等人。  饒是他們體力不錯，也被三個女子累得不輕。  可又不能說，誰讓那都是他們愛地人呢。

小乙和小青看到街道上有牽着一頭牛、手提養着活鯉魚的水桶叫賣的漢人，還有那些纏着頭穿着皮靴、就地解開駝背上的貨品，露天叫賣的胡人，二人都覺得新奇不已。  早就到處跑着去看熱鬧。  陸子捷和蘇野還有小山。  坐在一間成衣鋪子裏，喝着夥計奉上的茶。  耐心地等着三位美女試衣服。

忽然，一陣急促的鼓聲傳來，吸引了大家地注意。  蘇顏柳落梅洛柔兒三人忙放下手中的衣服，齊齊向外張望。  原來是在東、北大街交會地路口，一個侏儒在表演各式雜耍，鷹目高鼻子的男子正爲其打着鼓點，他們是從婆羅門來的天竺雜伎藝人。  旁邊還有胡人椎髻，翦綵爲舞衣，尋幢跳劍的龜茲樂舞，這是當時最風行最出名的樂舞。  深受大唐人民的喜愛。  陸子捷付了買衣服的錢，六人一齊走去看樂舞，等他們走到近前，纔看到小乙和小青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數曲樂舞之後，大家又折向西繞過波斯邸。  從人羣縫隙中可窺看到西域的琉璃杯、絨毯和首飾。  這些新鮮奇特的東西是女孩子的最愛。  蘇顏柳落梅洛柔兒幾乎是尖叫着衝向前去。  在那些地攤上東挑西撿。  陸子捷見了，笑着搖搖頭，走上前說：“顏兒落梅柔兒，要想看首飾這類的小東西，還是要到波斯胡珠寶店纔行！”接着用手一指，說道：“看在那裏。  那就是聞名長安的波斯胡珠寶店，那裏的首飾精美無比，是最受歡迎的！”

蘇顏等人順着陸子捷指地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不算很大的店面，有着尖尖的屋頂，看上去非常與衆不同。  裏面好象人並不多，門邊挑着一面異域風情的旗子。  這讓柳落梅等人覺得十分奇特。  而蘇顏卻知道，那是一個小小的哥特式的建築。

大家快步走入波斯胡珠寶店，迎面走來兩個胡人，卻說着一口流利地大唐官話。  “三位美麗的小姐。  歡迎光臨敝店！請隨便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兩人藍眼睛高鼻樑黃頭髮的胡人說着流利的漢語。  這讓衆人又驚訝了一番。

這個店鋪的陳設很有意思，不象一般的店鋪一樣。  一個大櫃檯把客人攔在外面。  而是依着四面牆，做了一圈櫃檯，檯面都是傾斜的，上面擺滿了以深藍色絲綢做底託的盒子，絲綢上面錯落有致的裝點着精美地首飾。

蘇顏來到這裏，彷彿是回到二十一世紀地飾品店一般。  她信步沿着櫃檯走着，不時拿下一兩件飾品仔細欣賞。  一名胡人站在她身旁，給蘇顏介紹着她看中的首飾。  柳落梅和洛柔兒也很快被精美地首飾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投入的賞玩着或奢華或精巧或奇異或古樸的各色首飾。

在波斯胡珠寶店裏，蘇顏等人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才心滿意足的拿着各自喜愛的飾品走了出來。  而跟在她們後面的男人們，都累得垮着臉，看上去如同剛剛經歷完一場慘烈的戰鬥一般。  看來從古至今，陪女人逛街都是男人的死穴啊！

蘇顏把玩着剛剛買的玉手串，早把上午的不開心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高興地對大家說：“走了這麼久，好餓啊！咱們去喫點什麼吧！”

陸子捷和蘇野見到蘇顏開心的笑臉，不禁覺得再苦也值了。  也都露出真心的笑容。  陸子捷說道：“到了京城，便不能不去嚐嚐苦泉羊，那可是京中第一等的美味呢！反正離這裏也不遠，我們去嚐嚐吧！”

對於京城，除了陸子捷，大家都是第一次來，所以陸子捷說去那裏，大家也都不會有異議。  一行人邊走邊逛，不知不覺便走出了西市，來到崇化坊的老楊家鋪子。  那是家專營苦泉羊的老店，整個京城中，只有他們的苦泉羊做得最好。  但老楊家每日只供十隻羊，買完便關門，那怕是皇帝親至，老楊家也不會壞了每天只售十隻羊的規矩。  所以老楊家鋪子的門前總會排着長龍般的隊伍，這幾乎已經成爲崇化坊一景了。

衆人看到門口長長的隊，不禁皺起眉來。  陸子捷卻笑着說：“不妨事，他們排他們的，我們不用排隊。  你們跟我來。  ”

蘇顏等人跟着陸子捷繞過長長的隊伍，走到老楊家鋪子的後門處，陸子捷拍拍門。  很快就聽到門內有個蒼老的聲音在問：“是誰啊！”

“楊伯，是子捷！”陸子捷說道。

門“吱吖”一聲開了，一個老發老人顫危危的走出來，臉上是驚喜的表情。

“真是子捷麼，你好久沒來了！快讓楊伯好好看看！”老人拉着陸子捷的手，親熱的說。

“楊伯，您老近來可好，子捷才入京，便來看你老了！我還帶了幾個朋友來！”陸子捷扶着老人，在他耳邊說道。

“哦，子捷的朋友啊！那也是我們老楊家的貴客！對不住！小老兒慢待各位了，快請進！”老人很是熱絡的讓進衆人。

“楊伯，這是我的義弟義妹們，此次，子捷便是專程送他們上京的！”陸子捷爲老人一一介紹蘇野等人。

“這是我叔叔的至交好友，你們叫他楊伯就行了！”陸子捷簡單地對大家說。  衆人也一一上前施禮問安。

“楊伯，還有好羊肉麼，子捷今天是專門帶他們來喫老楊家最棒的烤全羊！”陸子捷在這裏如同在自己家裏一般，和楊伯說話也象是和自己家的家人說話一樣。  話語中透着十分的親熱。

楊伯笑呵呵地說：“有，當然有，只要是子捷想喫，多少都有！子捷啊，你陪他們坐一會，楊伯今天親自給你烤！”

陸子捷聽了大喜，說道：“楊伯，子捷今天可真有口福，能喫到您的烤羊啦！”

楊伯笑着走了出去。  蘇顏忙問道：“大哥，我能不能去看看楊伯是怎麼烤的？”

陸子捷搖頭說道：“顏兒，楊伯的手藝是傳男不傳女的，外人是不能去看的！”蘇顏聽了只得遺憾的放棄。

沒用多長時間，楊伯帶着一個小廝走了進來，小廝將一隻沉甸甸的大紅漆盤放在室內的桌上，盤裏是一隻烤得金黃油亮，香氣四溢的全羊，羊身上還插着幾把鋒利的刀子。  那濃郁的香氣在瞬間內便勾起了所有人肚腹之中的饞蟲。

所有人的眼光齊刷刷地射向那肥美的油亮亮的黃燦燦的香噴噴的熱騰騰的苦泉羊。

楊伯對大家那垂涎欲滴的表情非常滿意，樂呵呵地說：“快趁熱喫吧，冷了可不好！”

陸子捷帶頭上前拔出一把刀子，削了一塊肉，卻是送到蘇顏的面前。  蘇顏笑着接過來，送入口中，嚼了一下，便驚訝地“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