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莊主剛離開那會吧,四夫人說有惡鬼纏身,令她夜夜難眠,即使睡着了也會作惡夢,便聽從她孃家人的教唆,打外頭請來了兩名江湖術士進莊作法驅鬼,那兩名江湖術士,手拿着火把口含着藥灑在哪兒噴來噴去,誰知一個不慎,火苗將四夫人那屋內的帳縵點頭了,造成了大火,幸虧搶救得及時,要不然整個洛華苑都給燒沒了。不過即便如此,西廂房也給燒了,花了近個月時間西廂房才修繕一新,半個月前四夫人又重新搬回去了。"
說罷,華洪又繼續說道:"還有..."
一聽短短兩個月內,她鬧出的事竟不止這一樁,殷臣的臉色變其難看。
華洪見狀,要說的話立時便打住了。
"繼續說下去..."他陰着臉說道。
"是..."華洪應了一聲,不敢有半句隱瞞,繼續向他交待道:"就這個月十五,四夫人領着一班婢女浩浩蕩蕩的去連雲寺上香求籤,在寺廟中,不知是因爲求了支下下籤還是怎麼的,四夫人心裏不爽快吧,身邊一個婢女不知說了句什麼得罪於她的話,她當場便發怒,竟讓家丁拿棍棒將那丫頭的腿給打斷了,這一鬧,連人家連雲寺的香臺都打了個稀爛..."
一聽她竟然將人腿都給打斷了,殷臣雙眸閃過一絲的陰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女人當真瘋了..."
"莊主請放心,連雲寺那頭,屬下已經親自去向寺中主持道過歉,也捐上了一筆香火錢,這香火錢啊,足夠他們寺廟再建上一座佛堂了。只是連香那丫頭命苦了一點,她那雙腿,大夫說即使治好了,從此走路也只能是蹶着腿。"
說罷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萬分惋惜地說道:"好好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這往後啊要找個好人家就難了..."
想起這樁子事,華洪心中也是滿滿的無奈...這個四夫人,這一年多來,雖沒做過什麼傷風敗俗的事來,可事端卻從不間斷。莊主不知是出於對她的愧疚還是怎麼的,總是一聲不吭地給她擺平了,可就是因爲這樣,這四夫人就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的變本加厲,這回竟還弄出這一發不可收拾的事來...
殷臣意識到事態嚴重,那臉色是一變再變,看來,他不能再任由那個女人如此胡作非爲下去了。
他沉思了片刻,吩咐道:"華叔,那受傷的丫頭,讓大夫好生照料着吧,儘量將她的腿給治好,若當真蹶了腿,日後就由殷家養着吧,找個丫頭好生伺候着。"
"是..."主子想得周到,華洪也沒有任何的意見。
說話間,方纔那被殷臣譴離的沁潼丫頭又再度折了回來,但見她踏着小碎步匆匆走過來,神色怯怯地看了殷臣一眼,隨即又緊張萬分地垂下頭顱,戰戰兢兢地說道:"莊...莊主,一切準備好了,莊主您可以沐浴了..."
殷臣聽了,卻說道:"我晚些再過去..."說罷便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
華洪急急地尾隨其後,追問道:"莊主,您這是要去哪?"
"我去洛華苑一趟..."
"還是洗了先吧,看莊主這一身風塵僕僕的..."
男人不再言語,腳下的步伐沒有停下來,反倒走得更快了,見他那一臉的森冷,看來是被那兩樁子事給激怒了,深怕會生出什麼事端來,華洪趕緊亦步亦趨地尾隨在他的身後...
"死丫頭,這水怎麼這麼燙,你是不是想燙死我?"未曾走進門,已經聽到從裏頭傳來一聲咄咄逼人的責罵聲。
"是...是夫人您讓奴婢倒開水的,奴婢不知道您是要拿來泡腳的。"
"你還敢嘴硬,這麼冷的天,我肯定讓你倒熱水來了,難道還讓你倒冰水過來不成,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整我?你試試,看看這水能不能泡腳,你試試..."
隨即,伴隨着一聲聲碰撞的聲音以及一聲帶着哭腔的求饒聲:"夫人...不要...不要...這是開水...夫人您放了奴婢吧..."
站在門外的男人再也忍無可忍,他伸出一腳,狠狠地踹開那緊閉的硃紅大門...
只見那女人大搖大晃地坐在一張虎皮躺椅上,褲腳被提到了小腿肚之上,正用那隻沒穿鞋的赤足,壓住跪在她跟前的一個丫頭的頭顱往地上那盆冒着熱氣的水裏頭壓下去,那女人的雙手還用力地扯住那丫環的頭髮讓她掙脫不開來。
那盆水看似熱氣騰騰的,看來當真是剛燒開的水,這丫環若當真被她如此按下去,非燙得毀了容貌不可。
聽到門的方向傳來這踹門的聲音,那一臉囂張的女人愕然地抬頭,見殷臣陰着臉跨過門檻走了進來,她頓時大驚失色地鬆開了鉗制住那丫頭的手腳,回頭見自己赤着足,便神色不安地望着那殷臣。
而那名丫環一得到自由,趕緊慌慌張張地退到一邊,低着頭跪在地上,不敢支吾一聲,只是那不停地顫抖着的身子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見殷臣冷冷地望着自己,姚喜慌忙向着他解釋道:"夫君,您不要誤會,是這個死丫頭她想要害我,我才教訓教訓她的。"
"莊主...我沒有,剛纔夫人的確是吩咐奴婢準備一盆開水來的,奴婢這回絕對沒有弄錯的。先前,夫人命奴婢準備一盆開水奴婢因打了一盆溫水來,所以被夫人責罵了一頓,奴婢害怕再受罰,所以這回奴婢絕對沒有聽錯的。"
"死丫頭,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你給我閉嘴..."姚喜聽了,目露兇光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嚇得這丫頭直哆嗦。
"夠了..."男人再也看不下去,伴隨着他這一聲大喝,頓時...整個屋內一片寂靜。
"你不用跪着了,先下去吧。"他衝着那丫環揮了揮手。
"是..."丫頭見他沒有怪罪下來,如獲大赦,她吸了吸鼻子,偷偷地側頭瞄了姚喜一眼,隨即急急地退了下去。
姚喜慌忙將她那提得老高的褲管放了下來,拿起放在躺椅底下的繡花鞋急急地穿上,隨即衝着殷臣尷尬地笑了笑。
她再站起來之時,已經恢復了平日那儀態萬千的模樣,她款款地向殷臣走了過去,厚顏無恥地對着男人笑容可掬地說道:
"夫君,妾身看您這一身風塵僕僕的,是剛回來吧?一回來就過來洛華苑了?是想見妾身了吧?"說罷,她伸手欲親暱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
下一刻,卻被殷臣陰着臉,無情地推了開來。
姚一怔,但見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但很快的,她便將這萬分詭異的神色收斂起來,隨即她一臉無辜地望着殷臣,眼眶一片嫣紅,一副極度受傷的模樣。
男人陰着臉,望着她冷冷地說道:
"姚喜,你以爲你都乾的那些'好';事,我都不知道嗎?別再在這兒給我裝了,我來是要告訴你,我殷家再也容不下你這潑婦了,你去賬房領些銀子回姚家去吧...要多少領多少便是。休書過會我會命人給你送過來..."
聞言,姚喜身子不由得晃動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喃喃說道:"夫君,你說什麼?怎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男人陰冷一笑,說道:"你懂的。"說罷,他冷冷地背過身,舉步離開...
面對他無情的背影,姚喜終於知道害怕了,她急急地衝過去,拉住男人的手臂衝着他央求道:"不...夫君,你不能休了我。"
男人卻無情地再度將她的手揮了開來,頭也不回地舉步跨出門檻,絕然離開...
"不...我不走...我絕不走..."她衝着他的背影歇斯底裏地大聲哭喊着。
見他由始至終不曾停下步伐來,姚喜心一橫,她咬牙切齒地衝着那個背影喊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