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搖搖頭,與他對視了片刻,臺上的聲樂突然一轉,是一曲蕭湘妃,這迅速吸引住了靜君的注意,她衝着男人笑了笑,將注意力拉回到臺上。
但見一個裝扮得爲俏爲妙的女伶伴隨着聲樂踏着蓮花步站在臺中央,開始款款起舞,那身段、那銀鈴般的歌聲立刻吸引了衆人的視線,臺上的意境當真美不勝收。
望着臺上的發光點,直到看清了站在戲臺中央的那張臉,殷臣上揚的嘴角漸漸地凝結,握住他妻子的手緊了緊,他深怕她不開心,轉過頭來望着她。
靜君也回望着他,明顯也是認出來了,但她沒有不歡,反而衝着他一笑,說道:"原來盈盈姑娘還會唱曲,這首蕭湘妃演繹得真好,這是我最爲喜歡的曲子呢。"
見她神情當真沒有絲毫的不快,殷臣心中不由得溢滿對她的柔情,一時間柔情似水地望着她。
連盈盈連唱了數曲,引得臺下掌聲雷動,但見得她輕輕一笑,笑容間盡是洋洋自得,隨即退了下場。
臺上又有一班武生接着上了臺,靜君含笑望瞭望男人從不曾鬆開她的手,心滿意足地繼續欣賞着戲臺上的精彩。
這時,連盈盈從後臺款款走來,她已經卸去舞臺的蕭湘妃的裝扮,然而一身喜氣的衣着也顯得無比的明豔動人。
她款款走到兩人的跟前,衝着他們夫婦復了復身,嬌聲招呼着道:"莊主!"隨後又像上一往那般衝着靜君頷首招呼了一下。
隨即她定定地望着她的夫君,那眼神柔情似水,靜君就算再大量,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一個妓樓的姑娘,在大年初一不去遊玩卻混進來殷家莊表演戲曲,她的意圖殷臣自是瞭然。
他不曾料到她竟會如此糾纏,臉色不由得也變得鐵青。
他不動聲色地說道:"我請的是樂家班,怎麼是姑娘過來表演呢?"
連盈盈含蓄一笑,說道:"我與樂家班主有些交情,他一再熱情相邀,我也不好推辭,就一道前來,再說了殷家莊是我們宥州第一大莊,能來這兒表演是盈盈莫大的榮幸。"
隨即她水汪汪的雙眸旁若無人一般直勾勾地望着他,問道:"不知莊主對盈盈的表演可滿意。"她有信心,看了她的舞曲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淪陷的。
男人豪爽一笑,說道:"且不論我意見如何,由觀衆的掌聲來看,姑孃的表演自是精彩。
"隨即他側過臉過喚了一聲坐在後排的殷泉,吩咐道:"殷泉,能讓我莊中的人能如此盡歡,一會你定要好好打賞一下樂家班。"
"是的,兄長。"殷泉頷首應了下來。
連盈盈聞言,不由得輕咬下脣,望着他的眼底盡是憂傷...他明知道的,她費盡了心機過來這兒,要的卻不是這個。
然而她卻不想就此放棄,憂傷的神色很快收斂,她輕笑了一下,說道:"官人的殷家莊真是宏偉,不知盈盈可否到處走走。"
男人的神色不變地說道:"當然,姑娘若是怕迷了路,一會我讓一家僕領着姑娘就是了。"
她衝着他優雅地復了復身,以示感謝,還想要說什麼,但聞得男人說道:"姑娘出來這般久,樂家班的樂班主怕是要擔心了,姑娘還是請回吧。"
聞言,連盈盈不由得一怔,他這是驅逐自己嗎?望着眼前這個變得無比冷淡的男人,她的心一陣的抽痛,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過來揚月樓的那個恩客了。再轉頭望着他身旁的美貌女子,在見到兩人緊緊地相扣的十指,她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
咬牙復了復,她退了回去。
望着那女子款款離去,靜君的手不由得輕輕往回一抽,男人卻握得更緊了。他回過頭來,望着她,並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的不快,他一下一下輕輕地捏着她的白皙的手指,給她無言的安撫。
臺上不知何時換了醒獅上臺,獅隊以疊羅漢的高難度動作爬上木椿採青,引得衆人驚呼,喝彩聲更是不斷。
然而此刻的喜慶已經入不了靜君的心,她側頭對着男人說道:"我想回去了。"
男人擔憂地望了她一眼,良久方點點頭,鬆開了她的手,她默默地站了起來,挺直着背梁往外圍走去...
戲臺的外圍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與那方相比,這兒顯得過度的冷清。
她一個人靜靜地走着,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常來的池塘邊。
冷風嘯嘯而過,讓她倍感到寒意,她不由得縮着身子倚在柵欄處。
她靜靜地看着水底下的廖廖的幾條魚兒:在這麼寒冰似的水下,它們應該覺得很冷吧?她的心此刻竟也如池塘內的水一般冷到了冰點。
正顧影自憐間,一雙有力的臂膊從後背環上了她的肩,隨即將她帶入了一個溫熱的胸膛,她的心不由得一顫,不必回頭,從這熟悉的味道她就知道來的是她的夫君。
她也沒有回頭,繼續望着水下的魚兒暢遊,徐徐地問道:"怎麼不看戲了?"
男人無比親暱地親了親她的發頂,柔聲道:"怎麼,不開心了,因爲連盈盈?"
她側頭回望着他英挺的臉,兩道視線交匯着,是因爲連盈盈嗎?也許是,也許不是,或許是因爲這個男人實在太優秀了,讓她心中彷徨吧。
他輕輕的一個擁抱就能瞬間清掃盡她心中的陰霾,此刻在他的懷中,在他溫熱的胸膛當中,她卻又覺得很是安心。
這個男人就是有這個魔力,一丁點的柔情就能將她領到快樂的泉頭。
她望着他深邃的雙眸,從他的眸內看到了同樣的深情,隨即踮起嘴,輕輕地印上他的剛毅的雙脣。
她這少有的主動令男人爲之動容,再也顧不上許多,他低下頭,驟然含住了她的雙脣,在脣齒間輕輕地啃着、舐着,感受着她身上的清香。
其實從清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這般做了,只不過一直抵制住而已,此刻四下無人,難得她主動,他又豈能錯失了良機,兩人放肆地親熱着、緊緊地相擁着,給予對方自己最大的熱情。
寒風吹過,卻冷卻不了這相擁的一對人兒萬般的熱情。
閣樓外的一個個花圃外,一名神情安恬的女子端坐在一張滕椅上,一手拿着張紅紙,一手拿着把剪刀專心致志地剪着花圖。在她的身旁已經有好幾幅牡丹剪紙,這是她忙碌了將近一個時辰的成果。
她的夫君此刻正在裏頭的聚尚軒與幾個掌事的商討着大事,他方纔還答應過要帶她一道到外頭感受一下春節的氣氛的,轉眼卻被人喚去了聚尚軒的議事廳,看來這事要泡湯了。
剪着剪着,她不由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看來她當真是嫁了一個日理萬機的夫君啊,就連開春的第一日竟然也忙得抽不開身來。
"大過年的,三夫人嘆息什麼呢?"身旁響起一聲關心的詢問。
她抬頭,見來的赫連文浩,她不由得疑惑了:他不是與她的夫君在議事廳嗎?
赫連文浩從她的眸內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說道:"莊主在裏頭與袁四爺有事商議,我就行先迴避了。"
她衝着他輕輕一笑,說道:"赫連公子辛苦了。"
她這含蓄的笑,令那精緻的臉孔更加的美不勝數,赫連的心不由得一動,他不由得走上前,望了一眼她手中的剪紙長長地讚歎不已:"這剪紙真漂亮,夫人的手真是巧啊!"
靜君謙遜一笑,說道:"我平日無聊,只能用這些來打發時間,日子久了,自然就精了,也說不上手巧。"
她一邊說着,一邊垂着眼臉細心地繼續剪着紙,手中再普通不過的紅紙在她的手中間頓時變得生動。
她剪得過於用心,卻沒留意到對方灼熱的視線不曾離開過她精緻的臉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