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兒個,娘要到鎮上去一趟,如果回來晚了你也別起竈,等娘回來了再做飯知道麼?"
小孩兒,眼睛一轉一轉的:"娘,也帶我到鎮上去吧,我好久也去過鎮上玩兒了。"
"不行,你缺一天不去草堂,到時先生講什麼你就聽不懂了。"靜君一語將他的希望扼殺在搖籃裏。
"誰說我不懂,劉先生都說我聰明,能舉一反三呢。"小孩兒抗議。
"就是不行,你乖乖的上草堂去。"她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聰明過人呢,那隻是她不讓他跟去的籍口,她不讓他跟去自有自己的道理,但她不能跟他講原由,即使講了,他這麼小的孩子即使再絕頂聰明,也是弄不明白大人世界的人情黑白的。
飯後!
小孩兒在屋檐下拿着樹叉在地面的沙粒上玩耍,他孃親從房內走出來。
"寧琛,你進來!"小孩兒在聽到她的喊聲後,稚氣的臉閃過一絲沮喪,她孃親甚少喊他全名,一般都是兒子、琛兒、或者直接喊小子,他娘喊他寧琛的時候一般都是他犯了錯之後的稱呼。
這次孃的語氣有點兒嚴肅,他聽話的起身,順手拍了拍手,沾在手上的沙粒從手中散落下來。
他跨進屋內,見娘直着背端坐在圓凳子上,光線照着她額前的一絲髮絲,在臉上勾勒出一個彎彎的暗影子。
她娘直勾勾望着他,他不知他娘爲什麼突然生氣,乖乖的站定了,抬着頭,軟軟的叫了聲:"娘!"
他娘卻不領情,伸出一直緊握着的掌頭來在他眼前將手打開,裏面是一串的銅板兒,質問道:"這錢那兒來的?"
小孩兒看了下她的手,眨着那雙黑黑的大眼睛,身子輕微的扭動着,吱吱唔唔的,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娘另一隻手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小孩兒的身子隨着聲音輕輕的震了一下。
"別給我來這一招,你到底是從那兒弄來的這麼多錢,該不是當小偷了?"
"不是,我沒當小偷!"小孩兒一聽,連忙否認。
"那告訴我是那兒來的?"他孃的口氣鬆軟了些少,卻依然不折不饒的追問他,
"山那頭的那個梁叔叔給的。"怕她不知道他講的是誰,又加了句:"有三頭黃牛的那個梁叔叔!"
"人家爲什麼給你這麼多錢啊?"
"那個..."他說出兩個字後停了一下,吸了下氣才繼續說着:"早上的時候,我聽松子說他爹爹摔斷了腿,大夫說喫田蛙子湯會好的快些,可是他娘到市集都沒買到田蛙子,梁叔叔就是松子的爹爹!"
"所以,所以..."他說了兩個所以沒敢再說下去。
"所以你就到水塘去抓田蛙了?"
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孃親微惱的臉,他知道孃親不喜歡他到水塘玩,已經多次跟他提過回來的時候千萬別靠近那水塘,他這次又惹孃親生氣了。
"所以你根本沒有跟小北兒玩兒,剛剛是對着孃親說謊了?"
他謙卑的點了點,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加上一句:"我今天下午沒有上草堂,一直在抓田蛙。"
見娘坐在那兒一言不發,他繼續說:"我見上次那肥嬸嬸問娘要錢,娘沒有錢給她,她就兇娘。"
他扁扁嘴角:"我抓田蛙兒給松子,松子爹爹就給我這麼多銅板,娘可以拿這些銅板兒給那嬸嬸,她就不會兇娘了。"
他娘向他伸出手來,他以爲她要打他,縮了下身子,她娘卻只是伸手抓着他的小手。摸到他手芯中滲出來的細細汗水,想是自己嚇着他了,連忙將他圈住,拉進自己懷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