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低緩的小提琴聲流淌在季諾餐館裏,衣冠楚楚的客人們低聲細語着,偶爾有香檳瓶塞被打開的悶響傳出,在悠閒氛圍中盪開漣漪。
餐桌上放着一束花,無暇的玫瑰,但比起對面這個叫洛姬的姑娘來,它卻完全失去了嬌豔。波羅姆怎麼也沒料到,母親在陶藝沙龍里認識的朋友,居然會有這樣漂亮的女兒。佐餐的白葡萄酒雖然度數很低,但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醉了,醉死在那淺灰色的眸影裏面。
促使雄性激素加快分泌的更大原因在於,他的可人兒不但很美,還有着讓魔鬼都嫉妒的好身材。那套最新款的普拉達低胸長裙完全襯托出了一個成熟女性的曼妙與性感,幾名男服務生不止一次地在附近來回走動,只盼着能被叫住。波羅姆的目光則總是不受控制地流連在那一小截**上,恨不得整個人都陷進去,再也不要出來。
女人都很敏感,但對他火一樣的熱情,洛姬始終表現得無動於衷。從坐下來的那一刻起,她只正視過波羅姆兩次,更多的時候都在留意着餐館大門,冷豔的臉蛋上從未露出過半分笑意。
作爲國際金融公司的資深會計師,波羅姆有着不菲的收入。在交際圈子裏,他歷來都是未婚女性最關注的對象之一,今天的情況卻似乎有點倒置。
“你得試試這道焗蝸牛,純進口的什香草,牛油醬據說是大廚自己調配的祕方。還有蘑菇湯,我想不出城裏還有第二家餐館,能做出這樣地道的法國口味。上次陪巴黎的同事來喫午飯,他們一定要去廚房看看,說是那裏絕對藏了個法蘭西移民。”枯燥的工作並沒有讓波羅姆感染上那種機械呆板的毛病,自從開始用餐以來,他就一直試圖發揮自己的幽默感。
“法國移民在卡利市一共不到三百人,裏面沒有一個是廚師。”洛姬淺嘗了口酒液,在高腳杯沿留下一痕迷死人的脣印。
波羅姆被這個近乎官方的回答弄得愣了愣,隨即想起了母親曾經提過的一件事情,“聽說,你在爲政府部門工作,能問問具體是幹什麼的嗎?”
“我是條子。”洛姬挽起鬢邊的火紅垂髮。
一口剛含到嘴裏的濃湯差點就被波羅姆從鼻孔中噴出,與此同時,門邊兩個餐位上的客人大聲咳嗽起來,漲得通紅的臉色證明着他們都被食物噎得不輕。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波羅姆看着對方肯定的眼神,簡直快要癡呆了。
全世界對警察都有着褒貶不一的俗稱,當然了,流傳最廣的還是這個單詞。波羅姆發誓這是第一次聽見警察這樣自稱,眼前的可人兒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更像是文員,如此顛覆性的打擊實在是讓他措手不及。
“那麼......”波羅姆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在你們的部門裏,你屬於外勤還是調度?”
洛姬沒有回答,而是單手按在耳邊,低聲吩咐,“等到交易的時候再動手,聽我的命令。波布你這個狗孃養的,笑夠了沒有?馬上給我閉嘴!”
“完了。”波羅姆絕望地冒出這個念頭,下意識地要去看周圍,卻被洛姬在手背上輕拍了拍。
“你最好不要動,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抓幾個小角色而已,鎮定一點,沒人會傷着你。”女警官親暱地貼近他,第一次微笑,“說點什麼吧,比如你前面提到的迷幻派對,一般都在哪裏舉行?”
半個小時以後,一個提着皮包的光頭男子走進了大門,直接來到落地窗旁邊的餐桌坐下。原先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兩名本地青年交換了一下眼神,從椅邊拎起包得密不透風的牛皮紙袋,推到對方面前。
光頭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用小指甲挑了點紙袋裏的東西,送進口中。很快,他的另一隻手就拉開了皮包,繃出一條縫,偏頭示意兩名青年來看裏面的大疊現鈔。
等到雙方警惕地對視着,交換包和紙袋的時候,洛姬忽然彎腰,從小腿上綁着的槍套裏抽出兩把*17式,一腳將面前的檯面踢得飛起,“不許動,我們是警察!”
門邊喬裝客人的那兩桌探員也全部抽出長短武器,衝到附近,拉動的槍機頓時響成了一片。似乎具有傳染性,餐館裏自從爆發出第一聲尖叫以後,這種足以刺破耳膜的噪音就開始大舉蔓延,其中居然要數全身湯湯水水的波羅姆分貝最高。
毒品販子不是小孩,自然沒興趣玩那種據說是發源自中國的“我們都是木頭人”的遊戲,洛姬的警告剛出口,他們就立即跳起——光頭男人直接拎起椅子,砸在桌邊的落地窗上,兩名青年則同時摸向腰後,臉上表情猙獰無比。
只是“砰”的一響,所有的聲音和動作全都被凍結了。
光頭男人已經砸開了玻璃,只要夠膽跳出去,並且抱着警察不會射擊的信心狂奔幾步,就能順利鑽進自己的車裏。但現在他卻僵在了那裏,跟身邊唯一還站着的賣家一起舉起雙手,滿頭滿臉都是冷汗和鮮血。
血不是他的,而是倒在地上的那個青年的。
洛姬沒有選擇中彈後會立即死亡的眉心位置,而是把瞄準點,放在了他的頸部大動脈上。狂飆出來的血液噴了旁邊兩個傢伙一頭一身,看着腳邊的人體不斷抽搐、抽搐、再抽搐,變得像條煎鍋裏掙命的蛆,他們忽然發現勇氣消失得如此簡單。
“我知道你們帶了多少錢,多少貨,都有些什麼前科。”洛姬依舊一動不動地舉着槍,吐出的每個字都比冰還冷,“這裏沒有律師,也不會存在權利,想要活過今天的唯一選擇是立即投降!”
“這該死的女人是誰?”顯然希望更長壽些的毒品販子在戴上手銬後,問身邊警探。
“我們頭兒,很多人都叫她老祖母。”探員冷冷地說。
“媽的,居然是她?!”毒品販子瞪大了眼睛,雙腿很快就哆嗦成了風中的麻桿,“這條街明明不是她的轄區啊?我......我查好纔來的。”
“你很走運,今天頭兒到這邊來約會,只是順便抓了你們。”探員聳了聳肩膀,“至於轄區嘛,我不認爲她心裏有這個概念。”
雖然被家人勒令一定要喫完這頓午餐,但洛姬對落荒而逃的波羅姆還是沒半點在意。從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她就已經把他定義爲軟體動物,儘管在其他人看來,那也許只是一點點中性化。
“頭兒,局裏在找你。”疑犯剛被押上車,一名留守在外面的下屬就舉起了步話機,“叫了半天了,是關於那個中國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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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級通知,更新頻率放緩爲一天兩更,萬分抱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