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洛笙躺在牀上,聽着房外瀟瀟的風聲,輾轉反側,也沒有了初初聽到自己暫時不用練武時的那種興奮,胸中着實煩悶,怎麼也無法入眠。
她從牀上爬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就勢坐了下來,一口一口的淺抿。
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猶如做夢一般,沒有想到,平日裏待人溫和,善良貌美的嫣兒竟然還會有如此遭遇。童童說那時他只有五歲,那就是說事情發生在四年前,四年前嫣兒纔多大?最多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吧,豆蔻年華,美好時光,在常人還在承歡膝下的時候,她卻要經歷這些。
怪不得童童討厭別人說他小,看着家人受到羞辱,而自己卻因爲年齡的問題無法帶來任何幫助,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和無助怕是他一生很難抹去吧。
不過,洛笙想了想,家中發生這樣的突變,到如今還能維持本心,嫣兒委實算是很難得了。
若是我,若是我……想着,洛笙嘆了口氣,若是自己……也只能默默忍受,無能爲力啊!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一個解決之法的,何況還只是個孤女。
洛笙愣愣的盯着前方,桌上油燈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跳動,熱烈,濃郁還帶着幾分妖嬈。正在怔仲間,一隻飛蛾撲閃着翅膀飛過來,撲到火焰上,“滋拉”一聲化作飛灰,然後……消失。
洛笙猛然醒神,脣角勾着苦笑,早知會自取滅亡,飛蛾又何苦撲火……
只爲心中的那一絲不甘心罷了。
有財有勢即相識,無財無勢同路人。
有財勢時人家還能容你,若是沒有……
嫣兒,我好像懂你呢,洛笙悵然。
“撲通撲通”窗欞的方向突然發出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撞它。
洛笙收回翻滾的思緒,起身,打開窗戶,奇怪的向外張望。
一隻白色的影子順着打開的窗戶擠了進來,落在屋內的桌子上。
洛笙轉回頭,是一隻鴿子,通體顏色以雪白爲主,只在頭頂有一撮灰毛,爪子皆爲灰色,鴿眼砂屬桃花眼,底砂爲白如銀且晶亮,面砂爲紅色。一看便是屬於鴿中極品。
洛笙關上窗子,背對着窗欞,死死的盯着它,目光灼灼,它用爪子撓撓臉,亦與洛笙對視,小眼睛可憐兮兮的,眼中竟然蘊含着類似淚水的東西。
深夜裏,一人一鴿就這麼在屋內對視,若是有人來這個房間定然會對這一幕感到驚詫。
好傢伙!真有靈性的鴿,真通靈的……人!
靜默了一會,洛笙虎軀一震,低吼一聲,猛撲過去,深情款款“小白!”
然後……她趴到了桌面上,撲了個空。
洛笙氣勢洶洶轉頭,就看到小白停在了房樑上,幸災樂禍的看着自己。
洛笙滿頭黑線,惱極,狠狠地瞪了它一眼,然後拉開板凳坐了下來,翹着二郎腿,抬起頭,好整以暇的望着小白,眼裏閃着危險的光,衝着房梁勾勾手,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小白,過來”。
接着,洛笙得意地看到那個死鴿子明顯抖了抖,然後乖乖的飛到她的手上。
洛笙眯着眼,很是滿意的撫了撫它的羽毛,觸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誇道“這才乖嘛”。
“咕咕”它的頭蹭了蹭洛笙的手指,一臉討好的樣子。
馬屁精!
洛笙好笑的拍拍它的腦袋,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咕咕”
“這麼鳥不拉屎的地你也挺厲害的啊”。
“咕咕”
“之前那個扇翅膀的是你不?”
“咕咕”
“真聽話!”
“咕咕”
“你還走不走?”
“咕咕”
“不走了吧?”
“咕咕”
……
“他……怎樣了?”
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洛笙斂目,嘆了口氣,很快便恢復了神色,笑着彈彈小白的腦袋“小傢伙,原來你也是清楚的啊!他與我,如今又有何相幹?”既然當初那般決絕,如今還要想這些做什麼?
一切都與自己無干了,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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