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虛空

在雲夢瑤的引領下，一幹劫境步上蒼穹，終是來到了白玉京中。

一入仙城，便感禁制加深，陣勢之力更甚，將衆人心中最後那點念頭壓得煙消雲散。

陣法！

天工造化，糅合諸法，陣法也在其中，還是重中之重，每一臺靈寶機甲都可以視作移動的大陣。

衆所周知，陣法最強之處，就是陣勢內部，靈寶機甲糅合的天工陣法也不例外，不僅能強化機體，對外攻擊，對內更是有巨大的統治力，除非對手也精通陣法，能夠入陣破陣，否則進入機甲內部破壞的難度，遠高於在外攻堅，甚至可以說是作繭自縛，自尋死路。

衆人雖不通仙道之法，但戰神圖錄中也有陣道傳承，再加上劫境強者的眼界與感知，自能看出此中關竅，所以直接打消了最後那點異樣心思。

就算他們一幹劫境入得城中，見到那人，也沒有「刺王殺駕」的可能。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衆人隨着雲夢瑤的腳步，步入白玉京中，只見五宮十二樓，猶若仙庭殿宇，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盡是元靈之機，雲霧飄渺間，還有無數修者，做力士，天女，法師，道人等裝扮，猶若蜂蟻，各自忙碌。

縱是劫境強者，見此一幕，也覺震撼。

這莫不是傳說中那「天庭」的仿造？

似覺察到了衆人的心思，在前的雲夢瑤也做嚮導介紹了起來。

「白玉京中有五宮十二樓，五宮爲乙木青龍宮，辛金白虎宮，丁火朱雀宮，癸水玄武宮，以及己土麒麟宮，十二樓爲武樓，道樓，劍樓……」

「道主坐於中央的己土麒麟宮，掌控整座白玉仙城，都天靈官等四位護法神將則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宮修養，戰時出徵，此外五宮十二樓中，還有千萬學宮弟子，各司其職，同行運力，助長仙城之力。」

「整座白玉仙城，匯聚了萬道學宮的海量資源，僅是法器與靈晶儲備就有億萬之數，哪怕遭遇大敵，受到重創損傷，也有一個完整的後勤鏈條進行維護，源源不斷的補充戰力，直至將所有儲備的資源消耗殆盡。」

「……」

聽着雲夢瑤的敘述，衆人更是心驚，更是慶幸。

他們總算理解了，此前雲夢瑤所說的「與一個世界爲敵」是什麼意思。

這萬道學宮主打的就不是戰鬥，而是戰爭，世界級別的戰爭！

整個體系，整個文明，整個世界的資源，人力，物力，技術，產能都被作用到了戰爭層面。

這還怎麼打？

除非有超凡脫俗，凌駕於衆生之上的偉力，否則個人如何對抗這樣的羣體？

哪怕耗，白玉京也可以用靈晶，用法器，用儲備的海量資源將他們生生耗死。

所幸，他們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裏，寧北冥便是一笑，向衆人打趣說道：「傳說之中那天庭有三十三天宮，七十二寶殿，不知真假，但如今這白玉京的五宮十二樓，卻是真真切切讓我等開了眼界，不愧天工造化，果然巧奪天工！」

「寧老所言是極！」

「此城確實大妙！」

「此等造化之法，我等不能及也。」

地劫極境的寧北冥開口，衆人自然也不能冷場，紛紛讚賞起來。

雲夢瑤亦是一笑，領着衆人往麒麟宮去。

很快便來到麒麟宮前。

只見宮門之前，地氣縷縷渾沉，雲霧陣陣飄渺，十二玉柱排列入內，映出一座巍巍麒麟殿宇，金釘攢玉戶，綵鳳舞朱門，處處玲瓏剔透，道道蓬蓽生輝，端是仙家廟堂，神靈宮所。

衆人步入其中，又見慶雲團團，上坐一人，青衫如玉洗，烏簪束墨髮，劍眉凜英姿，星目炯神光，似人似神更似仙，半文半武半聖賢！

頓時心中凜然，納降不忿皆消。

「道主！」

雲夢瑤上前一禮：「這便是正道諸位前輩，已在戰神殿中與衆魔決裂，更斬紅蓮宗太上鄧雲鵬等積年魔梟，願與我學宮定此幹戈……」

這話說得巧妙，既表誠意又不降身份，很是維護了白道衆人臉面。

許陽點了點頭，望向衆人：「諸位深明大義，今後便是同道，只要不壞法度，不逾雷池，學宮便不會對諸位做任何幹涉，若諸位道友有意於學宮，那學宮亦是來者不拒……」

一番話音，定下基調。

「道主之言，我等謹記！」

寧北冥亦做衆人表率，改換稱呼定下尊卑關係，隨即便轉入正題表達誠意：「此前在戰神殿中，我等聯手合戰魔門衆人，但奈何實力不濟，未能將那冷傲天留下，只斬了一個鄧雲鵬與幾名魔門劫境……」

說罷，又見此前之事敘述一番，更道出心中憂慮。

「冷傲天此人天資縱橫，驚才絕豔，如今與幾個積年老魔遁入破碎虛空碑中，恐有進境天劫，捲土重來之可能。」

「此外，破碎虛空碑乃是戰神殿之關要，昔日千秋大劫，天地鉅變之根由，異魔之劫，兇獸之災，也是由此而來，若是冷傲天成就天劫，進一步參透破碎虛空之謎，恐有變故再生，甚至重演昔日災劫！」

話語之中，憂慮頗多。

此前說過，戰神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殿中禁止打鬥，以免再次觸動破碎虛空碑，引發未知的兇險與變故。

但這個規矩如今已被打破，方纔殿中正魔大戰，不說驚天動地，也是十方具震，說不好會引發什麼後果。

對於破碎虛空碑，還有戰神殿，他們這些劫境強者其實也瞭解不多，只知道當年的千秋大劫，還有異魔入侵，與武者大戰觸動破碎虛空碑有關，但具體怎麼有關，他們也不是很清楚，完全就是一筆糊塗帳。

所以，他們也說不好此前大戰造成了什麼影響。

此外，還有冷傲天這重隱患，此人有望天劫，又是魔道之主，行事無所不用其極，若是給他突破成功，弄清楚戰神殿與破碎虛空的機制，難保不會狗急跳牆，再度掀起千秋大劫，引動異魔兇獸之災。

許陽對此，卻不在意，笑道：「這確實是重隱患，不過無礙，吾也要入戰神殿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道主要入戰神殿？」

身爲地劫極境，一方老祖，寧北冥飛速適應了身份，瞥了一眼在旁的張滄瀾，再提議說道：「聽聞三大天宮行動不便，是否要我等護衛同行？」

「不必。」

許陽一笑，定調說道：「吾入殿中，諸多難測，衆位道友方纔與魔門大戰，正需修養，吾一人前往便可。」

聽此，寧北冥也未堅持：「既是如此，便依道主之言！」

許陽點了點頭，轉向雲夢瑤：「且帶諸位道友往神武宮，吾已傳令將四十八副戰神圖錄彙集，諸位修養之餘，可做參悟，融匯此次殿中所得。」

「這……」

聽此話語，寧北冥也是一怔，隨即躬身一禮：「道主寬宏，我等不能及也！」

許陽一笑，向雲夢瑤說道：「去吧！」

「是！」

雲夢瑤點了點頭，領衆人退出了麒麟宮。

留下許陽，也不多言，拂袖將一道諭令揮出，向白玉京上下傳去。

對於這些白道劫境，各宗太上，他並不是很看重，也不在意他們心思如何，因爲不管他們心思如何，都翻不起什麼浪花，構不成什麼威脅。

萬道學宮，法度建制，就是一個洪爐，只要他這個道主不死，學宮法度不壞，那不管何人，不管何物，落入其中都會成爲柴薪，縱是劫境強者也不例外。

哪怕他們藏着一些別樣的心思，他也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生命將其熬磨成灰。

所以，無須在意。

重點還是戰神殿。

……

隨着雲夢瑤的腳步，寧北冥一行人踏出了白玉仙城。

不想，他們前腳剛走，後腳便見遁光萬道，自從白玉京中飛出。

「這……」

衆人一怔，回首望去，只見千萬修士飛身而出，脫離了白玉仙城。

隨即……

「轟隆隆！」

仙城一震，靈光大放，在衆人錯愕的目光之中，五宮十二樓解體開來，億萬法器飛縱而起，重新組合，構建形體，最後整座仙城都做變化。

無常之變，莫測之變！

億萬法器重組，清靈仙光大放，瑰麗奇景之中，五宮十二樓的白玉仙城消失無蹤，取而代之一團變幻不定，璀璨至極的光輝。

片刻之後，光輝凝縮，一人身影從中步出，直向戰神殿而去。

「那是……」

衆人錯愕，回過頭來，將詢問的眼神投向雲夢瑤。

雲夢瑤一笑，解釋說道：「道主！」

「道主？」

衆人眉頭一皺，再看天穹，已無白玉仙城之影，璀璨靈光也消散無蹤，心中更是不解：「那白玉京……？」

雲夢瑤笑道：「那是道主，也是白玉京！」

「這……」

衆人面面相覷，似懂非懂，似明未明。

就連寧北冥，都眉頭緊皺：「不是說三大天宮的體量太過龐大，不能進入戰神殿嗎？」

此前張少白有過介紹，所以他們全都知曉，靈寶機甲不拘於形，可以隨心所欲的變化，如那二十八宿，前後便有巡天戰艦與鎮海擎天柱兩種形態，必要時還能化作二十八宿將與人鬥戰。

但靈寶機甲是靈寶機甲，仙靈機甲是仙靈機甲。

根據張少白所言，萬萬器級的仙靈機甲，因爲體量太過龐大，天工造化之法對仙靈之力的開發也未到極限，所以無法讓仙靈機甲變化各種形態，只能作爲三大天宮這樣的移動堡壘，還需要四大神將護衛，彌補機動方面的不足。

那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萬道學宮還藏了一手？

衆人滿眼不解的望向雲夢瑤。

雲夢瑤一笑：「別人是別人，道主是道主！」

「……」

「……」

「……」

衆人面面相覷，更是不解。

而另一邊，元神駕馭白玉京的許陽，已步入了戰神殿中。

以目前天工造化法的能力，仙靈機甲確實難以變爲人身形態。

但這隻限定於正常修者，許陽不在這個行列，因爲他不止通曉天工造化法，還有「靈寶機甲」「天工神將」等一系列技能特性加持。

所以，他可以化不可能爲可能，將仙靈機甲變幻爲人身形態，就如當初在魔染世界駕馭「軒轅」斬殺血魔一般。

當然了，化爲人身形態之後，白玉京的戰力不可避免的要降低一些。

事實上，不止是白玉京，所有靈寶機甲，凝縮爲正常比例的人身形態之後，戰力都要降低許多，甚至大打折扣。

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

靈寶機甲，如同一座大陣，千萬法器就是陣腳根基，陣勢鋪張得越大，各方面發揮的效果就越強，若是凝縮成人形，那就相當於將一座天地大陣凝縮成一方陣盤，陣勢鋪張不開，各方難以發揮，威力怎麼能不降低？

這也就是爲什麼，之前的二十八宿，還有十二神將，不是保持巡天戰艦形態，就是以神將萬丈之身對敵。

因爲只有戰艦形態，或者萬丈之身，才能將靈寶機甲的力量完全發揮。

否則，誰想當個傻大個，直接縮成蚊蟲蒼蠅一般大小，暗中偷襲不是更加厲害？

這也是靈寶機甲的一大缺陷，雖然許陽一直在想方設法填補，但始終無法攻克這個難關。

不過現在，他見到了希望，那就是戰神殿！

這戰神殿，不僅疑爲極品仙器，更是「虛空」行屬之寶！

虛空之寶，虛空之道，須彌納芥子！

靈寶機甲之所以能夠將千萬法器凝縮，化爲常人身形大小，就是得益於虛空之道的運用。

這虛空之道從何而來？

自是從儲物袋等虛空屬性的法器靈寶，還有一些虛空屬性的功法參悟而來，如之前提到過的「乾坤袋」，便是道法世界一大道統鐵剎山乾坤洞的鎮洞之寶，許陽將之解析參悟，不僅掌握了乾坤袋的煉製方法，還以此爲本，推陳出新的創造出了「乾坤袖」這樣的虛空法術。

就這樣，憑藉道法世界與元靈世界的上古遺藏，許陽不斷提升自身對虛空之道的理解與感悟，再將其融入天工造化法與靈寶機甲之中，才能讓千萬法器組成的靈寶機甲化爲人身大小。

但可惜，無論道法世界的仙神遺寶，還是元靈世界的上古遺藏，都沒有仙器級別的虛空之寶，所以許陽一直都無法解決仙靈機甲難以凝縮變化，凝縮變化之後戰力大幅降低的問題。

就是卡在了虛空之道這個關鍵的技術節點上。

但現在許陽看到了希望。

戰神殿，極品仙器級別的虛空之寶，參悟之後必定能夠大幅提升他對虛空之道的理解。

屆時，便有希望突破這一技術難關，將天工造化與靈寶機甲這門「大神通術」向上再提升一個臺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