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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連山看見燕同福和剛纔常樂遠起卦的方法完全不同,大爲不解的問。
“那您老給說說,剛纔常樂遠要用六枚銅錢拋一次,而您大哥怎麼只用三枚銅錢,連續拋了六次,這是什麼意思?”
燕同壽苦笑着搖搖頭祥和的說。
“嵐丫頭,佔卜是你強項,有你在我這個老東西就不丟人現眼了,還是你給他們說說吧。”
嵐清微微一笑心平氣和的解釋。
“六爻算盡天下事,八字測完世間人,測人用八字,測事要精準就要用六爻,燕同福用的佔卜方法就是六爻。”
“不對啊,嵐姨,剛纔常樂遠用的是文王六十四卦,你說預測當前事很準,怎麼現在又變成六爻。”蕭連山追問。
“六爻是流傳最廣的預測方法之一,其變化有梅花易數,觀音神課,以及文王六十四卦的斷法,相對於正宗的六爻斷法又要簡單許多。”顧安琪在旁邊小聲給蕭連山解釋。
“文王六十四卦是六爻演變而成的這個六爻到底是什麼啊?”越千玲也饒有興致的問。
嵐清笑了笑壓低聲音說。
“六爻八卦預測,是起源於周朝時期,六爻就是預測人將三枚銅錢放於手中,雙手緊扣,思其所測之事,讓所測信息融貫於銅錢之中,合掌搖晃後放入卦盤中,擲六次而成卦,配以卦爻,及動變以後,結合易經的爻辭,以及時間的幹支,而判斷事物的發展過程和結果。”
嵐清剛說完,就聽見前面的燕同壽抬起頭緩緩說。
“周易第六十三卦,既濟卦,水火既濟,本卦上卦爲坎,坎爲水,下卦爲巽,巽爲火,水上火下,水澆火熄,是既濟之卦的卦象,君子觀此卦象,從而有備於無患之時,防範於未然之際。”
蕭連山聽的頭昏眼花,沒有一句是他明白的,剛想問,就看見嵐清又在桌上寫字,很激動的問。
“嵐姨,你又知道是什麼菜了嗎?快說說到底是什麼?”
“今天是比試,要有規矩,他不說我不能開口的,等會告訴你。”嵐清淺笑着回答。
燕同福低頭看看面前的菜盤想了片刻很自信的說。
“此卦卦象從而有備於無患之時,防範於未然之際,是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的意思,水在火上必沸騰,是動態,什麼樣的水在火上是靜止的。”
“哎,這還有什麼好想的,開水不響,響水不開,水在火上燒沸以後成了開水不就安靜了!”
蕭連山的自言自語,本來庭院裏極其安靜,他的聲音老遠都能聽見。
燕同福眼睛一亮,竟然轉過身對蕭連山點點頭感激的說。
“旁觀者清,小兄弟先行謝過,我已經知道這是什麼菜了!”
蕭連山一臉茫然,很木訥的攤着手無奈的小聲說。
“我我什麼都沒說啊。”
燕同福看着古嘯天很自信的說。
“水在火在,此卦是靜相,開水不響,君子觀此卦,君子磊落,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既然是靜相,取後者往來無白丁,餐盤是白色,再取白,開水白呵呵,這道菜是開水白菜!”
古嘯天聽完點點頭,示意手下打開燕同福選的菜上面的銀罩。
銀罩下面果然是一碗清湯寡水的白菜,不過湯醇淡素雅,清澈見底;菜色澤嫩綠,形態完美,見之頓覺清鮮明快,鮮香異常,使人有不似珍餚,勝似珍餚之感。
庭院裏頓時又是一片驚歎之聲此起彼伏,蕭連山連忙再次去看剛纔嵐清寫的字,手下果然也是開水白菜四個字。
“這也太摳門了吧,請人喫飯,就弄碗開水白菜,這樣太不地道了。”蕭連山雖然心服但口裏還是不服氣的說。
“開水白菜名說開水,實則是巧用清湯,其關鍵在於吊湯,千萬別以爲開水就是白開水,這裏的開水是最高檔的上湯,用母雞、母鴨、火腿、乾貝、肘子等上料吊制,鮮美無比,湯要味濃而清,只是因爲吊得好,才叫這麼個不起眼的名字。”顧安琪已經忍無可忍的怒視蕭連山沒好氣的說。“湯清亮如水一般,成菜乍看如清水泡着幾棵白菜心,一星油花也不見,但喫在嘴裏,卻清香爽口,在川菜裏,這是與山珍海味在價格和口味都有一拼的頭等好湯菜。”
聽顧安琪這麼一說,蕭連山竟然不由自主的吞口水,說到喫的吸引力遠比什麼命理天數對他要大的多。
古嘯天滿意的點點頭指着位置請燕同福坐下,笑而不語的用指頭有節律敲擊着桌面,等待着下一個預測的人。
陸庸上前一步,古嘯天竟然站起身,歉意的說。
“陸哥,今兒比試我只有一視同仁,一直勞煩你站了這麼久,是兄弟不是,等完了親自斟酒賠罪。”
“既然是比試一切按規矩來,今天在這裏你我二人就當素不相識,你不必介懷。”陸庸搖搖手很沉靜的說。
陸庸說完兩手舉起同時掐算,等到手指停下來的時候,越千玲極小聲的問。
“媽,他怎麼不用銅錢,舉着兩隻手幹什麼呢?”
“這是掌中卦,所謂八卦在手,天下我有,周易八卦博大精深,常人要依靠道具起卦,不過陸叔已經將周易八卦爛熟於心,僅僅靠手就能起卦。”嵐清說。
“嵐姨,爲什麼他要用兩隻手?”蕭連山還是沒忍住,好奇的問。
“因爲前面有兩人佔卜問卦都是預測菜名,問同一件事一準二次三衰,越往後面越難預測,所以陸叔用左右手起兩個卦相互佐證推演。”
“越往後面越難測?!”越千玲眉頭微微一皺,瞟了一眼那邊的楚天賜,到現在楚天賜還是沒有動靜。“這人怎麼像個木頭,前面都三個人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天賜既然不動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別心急,天賜做事有分寸。”嵐清笑了笑寬慰的說。
陸庸慢慢放下手很沉穩的說。
“我起兩卦,分別是乾卦和風水井卦,乾爲天卦困龍得水,乾者健也,剛健不曲中正之謂,故有困龍得水之象,夫困龍得水者,乃是一條蛟龍,久困淵中不得舒展,忽然天降大雨,得雷鳴而起,任意飛騰,另一個是風水井卦枯井生泉,井者穴通也,水從井出,故有枯井生泉之象,所謂枯井生泉者,如有一眼井,久枯不汲,已經枯竭,不料重遭陰雨,泉從地出,細水能以長流。”陸庸說出卦象和卦辭,按照之前嵐清應該會在桌上寫字,可蕭連山等了半天也沒見到嵐清動手。“嵐姨,你這一次怎麼不預測了?”“文王卦和六爻我還能推演,但說到博大精深的周易八卦我就望塵莫及了,何況同時推演兩卦相互佐證,陸叔的本事我只能望其項背。”嵐清搖着頭說。陸庸胸有成竹指着自己選的菜平靜的說。“我用兩卦相互推演佐證,第一卦困龍得水,第二卦枯井生泉,本來兩卦相輔相成,但困龍在井,即便得水同樣也無法舒展,何況井水再深對於困龍來說都實在太淺,所謂龍游淺水遭蝦戲!”說到這裏陸庸看看已經坐下的常樂遠和燕同福中氣十足的說。“我前有二人已坐,二人位仁,龍在井中龍游淺水遭蝦戲,這道菜應該是龍井蝦仁!”不等古嘯天點頭,陸庸說完很自信的揭開菜上面的銀罩。餐盤裏果然是蝦仁白玉鮮嫩,茶葉碧綠清香,色澤雅緻,滋味獨特的蘇杭名菜龍井蝦仁。比起剛纔常樂遠和燕同福,陸庸起卦推卦和最後定卦說出菜名,一氣呵成沒有半天拖泥帶水,其佔卜問卦的功力顯然要比之前兩人高出一籌,就連下面庭院裏觀看的人都不約而同爆發出掌聲。“這可是名菜,在香港都沒喫過正宗的,相傳,杭州廚師受蘇東坡詞《望江南》且將新火試新茶,詩灑趁年華的啓發,選用色綠、香鬱、味甘、形美的明前龍井新茶和鮮河蝦仁烹製而成。”顧安琪饒有興致的說。蕭連山不停吞着口水很無力的說。“哥求你了,說啥都行,能不說喫的不!”陸庸坐下後七個位置還剩下四個,參加比試的十七個人裏面還有十四個站在,楚天賜好像一點都不緊張和慌亂,就連一直留意他的歐陽錯也很奇怪,楚天賜似乎對之前三人的表現無動於衷,楚天賜眼睛幾乎一直停留在已經揭開銀罩菜品上。越雷霆看楚天賜遲遲沒有動靜,還剩下四個位置,不免多少有些緊張和擔憂,嵐清輕輕拍拍他的手小聲說。“天賜有分寸,你不用擔心。”“這還不擔心,他現在活脫了像餓死鬼,就盯着喫的。”越千玲抿着嘴脣朝楚天賜那邊瞪了一眼,瞟見蕭連山也在吞口水。“你和他一個德行,就知道喫。”“餓呀!喫頓飯也這樣折騰,比試還沒完呢,人都餓死了,還比啥啊。”蕭連山捂着肚子忽然抬頭苦笑。“你是狗變的啊,逮誰咬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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