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背對着自己的身影,啓言被她的影子覆蓋的眼眸更顯得幽暗了一點:“今天在遠程門口遇見了程家洛。舒孽訫鉞”
    “”知念心一緊,想要說什麼,嘴脣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半響,她轉過身,與剛纔的高度相比,現在換成是她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他找你說了什麼嗎?”
    即便視線對換了,啓言只是稍微抬了眼角,整個人的氣勢就比知念要強上了許多:“你認爲,你要跟我說些什麼?”
    “”
    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知念說:“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麼,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相起相沒。
    手卻被他從後面給拉住,他淡淡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溫度:“他告訴我,你去求他放過我;他告訴我,是因爲你,他纔不再針對遠程。你很偉大,不是嗎?”
    知唸的心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抽疼了一下,當他語氣裏淡定卻暗藏嘲諷的話傳進耳裏,她只覺渾身冰涼刺骨。
    想起那天
    “如果你只是恨我,因爲離開你之後這麼輕易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可以報復我,將你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我身上,可是啓言是無辜的,你不要針對他了好不好?”
    “這麼愛他?那就求我!如果我做的那些事,你覺得沒關係的話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想要我放過顧啓言,放過遠程,那就求我啊!”
    那天他們是真的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如果她說出來,啓言會相信嗎?恐怕只會更加懷疑她是在騙他的。
    他那麼要自尊的一個男人,可偏偏碰見了程家洛。從遠程和程氏的差距上,程家洛不僅可以在商場戰略上佔有優勢,相對的,因爲這樣的差距,所以啓言心底的某個角落,是有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也是因爲這個因素,所以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與程氏正面衝突。
    “怎麼不說話了?”
    他忽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陰沉的容顏在光線的照射下迸射出一股令人心寒的怒氣:“所以,他說的是真的,你去求他了?”
    知念強逼着自己去看他,想要從他眼睛裏找出一點點的相信。她不需要百分之百,甚至只是百分之二十的信任
    可是,都沒有。
    最後,她看着他的眼睛問:“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是我在問你!”他的狂怒好像已經再也藏不住,低吼的聲音讓知念不禁的輕顫了一下。
    好即便是他不相信她,沒有關係,她可以當做是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夠長,他還不夠了解她。。
    “我是跟他說過讓他別再針對遠程,可是我沒有求他。”
    “沒有求他?”啓言笑,明顯不相信的眼神:“沒有求他,他會忽然終止遠程的一切計劃?那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想出來的,如果不是有人開口,他會停止?還是你答應了他其他什麼事?”
    知念終於知道這世界上爲什麼總說感情最傷人了,有時候,不需要吵架不需要打架,只需要輕輕的一個懷疑,和不信任,就可以將痛傷到無底洞的境界,怎樣都找不到出口。
    因爲她的話,知唸的臉上彷彿在一剎那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怔怔的看着他,然後,緩緩的將視線遊移在未知的某個角落,卻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是啊,不知道看些什麼,所以叫未知。
    “我沒有求他,那天,他救我出來之後,我想回來的,可是他用那兩個綁匪的生命安全來威脅我跟他走。雖然那兩個綁匪綁架了我,但也是逼於無奈的,他們的本性不壞。也許你覺得我這樣的做法很奇怪,也許你還是不相信,但是我就是這樣做了,你相不相信,我也不強求。後來到了他的公寓,是他主動說他針對遠程的事情,那時候我只是想,既然他主動說出口了,我就告訴他我心裏所想的,我讓他放過遠程,不要因爲我,而讓兩個集團大動干戈。我說如果他真的生氣,可以將所有的錯都怪在我身上,他恨我報復我,都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這樣的事情讓你爲難。”
    就像是在敘述一件根本就跟自己無關的事情,知唸的語氣沒有感情,又像是木訥的在背誦一篇課文,最後,她說:“事情就是這樣,信不信,隨便你了。”
    很多時候,因爲被一些話給傷害了,想要解釋,反而找不着解釋的意義。如果相愛的兩人之間連這一點點的信任都沒有,以後那麼長的路要怎樣走下去?
    那麼失落的情緒,最後她被他輕輕的擁進懷裏,他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說:“好,我相信你。”
    可這一點都不能讓知念心裏的鬱結消退下去,有時候有些傷害,會像疙瘩一樣烙在心底,怎樣都擦不掉。
    反正今天是忘不掉。
    對於懷裏的人沒有反應,啓言輕輕的將她移,看着她低垂的雙眸,道:“生氣了?”
    知念在心底喘息了一會兒,才搖搖頭,有些無力。
    “沒有,只是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那些碗就放在那,我明天來收拾。”
    說完,將啓言推開一點點距離,她徑自離開。
    走進浴室將門關起來,知念有些疲憊的倚靠在推拉的玻璃門上,蹲下,將臉埋在雙膝之間。
    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依舊是麻木的神情,她機械的淋浴着,然後又在浴缸裏,什麼也不做,就是躺在那裏,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她忘記了時間,也不知道有人在浴室外面一直等着她。
    聽着裏面嘩啦啦的淋水聲到現在的萬籟寂靜。
    心,有片刻的不安起來。
    再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裏面還是一點響動都沒有。
    啓言蹙眉,緩步走到浴室門前,正要敲門,卻不想門從裏面拉開,披着浴巾的知念站在那裏,頭髮上還是水珠,溼淋淋的樣子。
    看見啓言在門口,她也有些訝異。
    然後就說:“你也好洗澡嗎?”
    看着她又恢復了之前那麼淡定的樣子,啓言的心怎麼也淡定不起來了,“知念”
    他話沒說出口,知念就打斷:“對不起,我現在真的不想說什麼,就想好好休息。我睡一覺就不好的,好嗎?”
    望着知念離開的背影,啓言終於體會到了剛纔自己那麼沉默的對着她,她的感受了。
    知念這一晚睡的不是很好,總是在黑夜裏清醒過來,然後又強逼着自己睡下去。
    反覆折騰了幾次,最後終是不耐煩的從牀上起身,輕手輕腳的想要下去的時候,卻倏地被一股力道給硬拉了下去。
    她驚叫一聲,一抹黑影就覆蓋在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有纏綿的味道:“睡不着?”
    “剛巧我也睡不着。”
    “”
    “所以,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吧。”
    說完他的吻就低落了下來,她怔愣了一下,就有些逃避。
    他卻抓住她的臉,讓她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盡是被他弄得有些委屈了,她忍了許久的眼淚,被他強迫的吻給吻了出來。
    啓言感覺到脣邊冰涼的液體,蹙眉:“已經討厭我吻你了嗎?”
    聽見這話,知唸的眼淚掉的更兇了,甚至放肆的再也不強忍的放聲大哭了起來。
    啓言本來因爲她逃避的吻就很生氣,結果,見她越哭越厲害,反而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將牀頭的扭開,就見她滿臉淚水,活似被欺負的有多慘的樣子。
    他皺眉有些笨拙的幫她擦了淚,不太擅長的安慰了幾句,見她窸窸窣窣的還是哭的很難受,最後他不耐的吼了句:“別哭了!”
    一句話比什麼都有用。
    知念果真停止住了眼淚,眼睛紅紅腫腫的,心肝也還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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