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瞥見冒襄滿含情意的目光,小宛慌忙避開,連耳根都紅了,輕輕咬着嘴脣,想要說什麼。
兩人正情意綿綿,忽聽那陳媽大聲道:“小宛,咱們到啦,快扶冒襄公子上船。”
陳媽的嗓門如大鼓,震震作響,頓時令兩人身子恍然大悟,如觸電一般,霎時分開。冒襄驀然醒悟,自己真是有點鬼迷心竅了,現在是冒闢疆啊,四大公子之一,古人十幾歲就結婚,這個年紀早就有妻室了,現在這麼做算什麼?欺騙純潔小妹妹的感情,也忒無恥了吧……
小宛卻是沒有想到這些,隨着船身漸漸平穩下來,溫柔的扶着冒襄的手臂走上一艘靠在秦淮河邊的畫舫。
陳媽用繩子扣住烏篷船,跳上畫舫大聲道:“夫人,小姐回來啦!”
不過畫舫裏並沒有動靜,而小宛扶着冒襄走到了畫舫的船舷邊,接近那船艙時,畫舫中意外的傳來曖昧的粗喘聲,“嗯嗯……啊……”
異樣的聲音頓時令小宛臉紅得抬不起頭來,握着冒襄手臂的小手微微顫抖。
踏上這畫舫,冒襄就覺得不對勁,有誰家住在畫舫的!此時驀然明白,原來小宛的母親是做這行當的,難怪她也會那麼早被逼迫進入紅塵之中,想想小宛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保持純良之心,更爲難得,不由柔聲道:“小宛,等我恢復了記憶,我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這古代美人的成長環境竟然是這個,想想後世的男人們把這秦淮八豔吹捧得個個出淤泥而不染,確實是有根據的。
小宛身子顫了下,望着正心裏感嘆的冒襄,那一雙星眸水汪汪的,像極了黑色晶亮的珍珠,握着他手臂的小手更緊了,已然默許。
陳媽見慣了這種場合,何況眼前的冒襄公子也是風流場上的名人,也不臉紅,心道要是小宛能託付給他,那是難得的造化,當即笑道:“小宛,帶冒襄公子去你的房內休息一下!我這就去找人。”說着,向冒襄行禮,匆匆的登岸,踏雪而去。
冒襄抬眼望着這秦淮河,畫舫無數,雖然正是寒天臘月,路上行人稀疏,但那畫舫內卻是熱氣騰騰,絲肉之音不絕。兩岸河房,雕欄畫檻,綺窗絲障,十裏珠簾,想到這個時候大明東北已經被滿洲女真侵蝕,內有農民軍肆虐,整個國家潰爛腐敗,而在江南卻仍然醉生夢死、嬌縱淫奢!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花!”冒襄憤憤的說了句,作爲後世的人,對後面發生的事情是很清楚的。因此眼見古人死到臨頭還這麼樂和,當然很不爽!加上他自身的處境,是堅決不會投向滿清的,心道這幫東西要是齊心合力的來抵抗清兵,中國又怎麼會出現兩百多年的奴才帝國。
不知內情的小宛望着冒襄的眼神添了些許的傾慕,冒襄公子雖然記憶模糊了,可他的性格還跟傳聞中的一樣!
小宛的閨房在畫舫的後艙,地方狹小,但佈置得很清雅,牆壁上掛着幅寒冬梅花圖,把竹笛掛在旁邊,小宛請冒襄坐在牀邊,用自己的茶杯爲他泡了杯熱茶。
熱騰騰的茶水驅除了些身上的寒氣,冒襄身子漸暖,嘆道:“沒想到你竟然有這樣的家世!難怪不願意住在這裏,一個人待在城外草廬。”
小宛無奈的挨在他身邊坐下,紅着臉低聲道:“其實我母親也是沒有辦法,我們總要活命的!”
冒襄跟她聊了起來,瞭解了她的一些情況,知道她母親是這秦淮河略有些小名的**,自個兒有畫舫,但瞧這畫舫破落,卻也是家道中落,明年開春,她母親便要讓她成爲家中頂梁,無奈小宛自小聰慧,才藝雙絕,自認自己非一般的庸脂俗粉,很不願意流落到這種程度,正與她母親鬧得不可開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