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是?真不習慣你們這樣。”我說:“好了九叔,讓炸彈停了吧,我跟你們出去。”
九叔說:“我都忘了這事。老何,炸彈是誰在控制?”
“我不知道啊。”何首烏攤攤手。
“我以爲你知道。”九叔急忙看向木解放,詢問:“知道嗎?”
木解放搖搖頭,“你和丁磊熟,你還不知道?哎,不過就一假的,停不停無所謂。”
九叔再問:“小夕,小李,你們事先知道炸彈嗎?”
兩人紛紛搖頭。
“滴滴滴……”
炸彈進入最後一分鐘的倒計時。
那串數字不停跳動。
“這麼說,我們沒人知道炸彈是怎麼回事了?大家提前都拿到了計劃單對吧,那上面沒寫?”
其餘人,一臉茫然。
“當初開會的時候,丁磊不是說過嘛,他把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打印了出來。怎麼漏了。”
幾人點頭。小夕說:“對,是所有步驟。”
“但少了炸彈這一項!”九叔有些坐立不安起來,“爲什麼他不告訴我們這件事?爲什麼?”
“滴滴滴!”
炸彈鬧心。
“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小夕拉我走到一邊,“我來這裏是幫助你的,你也答應我了,出去後要配合治療,對吧?”
“對。”我點點頭。
她看着我,用拳頭敲了一下我的胸口,說:“我有一句話要說,要想離開這裏,我們必須齊心協力,否則永遠都不可能離開。牆上那些畫,你看懂了嗎?”
我搖搖頭。
她笑了笑,推着我到牆邊:“去看看吧,等會兒告訴我答案。”
我凝視起那些抽象的畫,哦,對了,我試着將畫取下來,變化角度逐一觀察。
自畫像嗎?
廣播響起:倒計時10,9……
炸彈與之同步。
我似乎能看懂這些畫了,一開始我就看得懂,只是他們把畫顛倒了,這樣就對我造成了影響。
一幅,兩幅……
等等,我好像發現了什麼。
“1、2、3、4、5.”
“5、4、3、2、1!”
“滴滴--砰!”
一團火光沖天而起,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我掀翻到了牆上,在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五張笑臉。
他們笑了!
隨即,我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叮叮叮……
耳邊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醒了嗎?你的手指動了一下,如果你嗅出這裏不是病房,而是我的辦公室,才選擇一直裝睡,那麼我會一直看着你,直到你肯說話爲止。”
“他們呢?”
我的頭深深趴在桌子上,正如丁磊所說,辦公室有股特殊的味道,從氣味上就能斷定我在那裏。
“如果你指那些奇奇怪怪的朋友,他們此刻應該消失了。”
我抬起頭,憤怒地看着他,質問道:“消失了?又平白無故消失了?”
桌前,有一個水杯,一個空藥瓶。
大腦模型旁,放置着一個老式鬧鐘,指針已經停止。
“很好,這時候的你雖然也很憤怒,但那種駭人殺氣已經不見了。”丁磊雙手撐在桌上,打量了一下我,說:“你看起來很累,我也挺累,好不容易才勸退他們,只有他們離開你,你才能算是正常。”
“勸退?”我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扔了一本筆記過來,說:“我一字不差記下了他們幾個的話,好在之前做了充分瞭解,才能根據他們的精神狀態,他們的說話方式,分清誰是誰,你自己看看吧,他們有話對你說。”
我帶着疑惑翻看了筆記的第一頁。
“我叫李成儒,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整日過着三點一線的生活,宿舍,食堂和教室。”
“我叫何首烏,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演員,整日盼着接戲,家裏有髮妻,等我有朝一日榮歸故里。”
“我叫木解放,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傢伙,整日混喫等死,無牽無掛。”
“我叫九叔,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醫生,整日替人看病,卻治不好自己的癌症。”
“我叫小夕,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整日盼着哥哥回來,我要找他回來。”
丁磊:你們僅僅記得這些,爲什麼?我來告訴你們真相,因爲你們根本不是完整的一個人,你們是病人的附屬人格。
你永遠都在學校!
你永遠都在等戲!
你永遠混喫等死,錢哪來的?
你永遠有病,但那是癌症啊。
還有你,家屬見面那天,你看到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爲什麼?因爲你是一個替代品,哥哥想念妹妹,你就出現了。
“我爲什麼一直都在學校?”
“我一直都在等戲?”
“我的錢怎麼來的,對啊,怎麼來的?”
“我有癌症,但一次也沒有痛過。”
“我只是她的替代品……”
我的手翻開了下一頁。
我怔住了。
丁磊的聲音叫醒我,“那些畫有印象嗎?我讓他們畫的,實際情況是你當着我的面,一筆一筆畫上去的。把本子翻過來,那就是他們的自畫像。你能倒着畫出他們,說真的,我感到難以置信,但也證明的一個問題,瘋子的世界是顛倒的。”
他凝視着我,“他們得知自己的身份後,也絕望過,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幫你一把,他們討論出了陳小東消失的真正原因,是陳小東自願消失的,因爲他活着其他人就會死,在他生命最灰暗的時候,有你們這些人格陪着他,他不希望見到人格消失。很感人,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一些曙光,精神病人的腦海裏居然是如此團結,不過,我們必須讓你迴歸秩序,成爲一個正常人。對了,考題是他們自己想的。”
“考題是什麼?”
“求生慾望最強人才適合在這個社會生存,所以,喫掉最多藥的那個人,讓他活下去。很幸運,你成了這個人。”
我抓着腦袋,艱難道:“誰他媽要這種施捨?回來,都給我回來!”
他們的形象躍然紙上。
丁磊說:“關於那場車禍,我告訴了他們,他們通過他們的方式告訴你了吧。但我覺得不夠,我們有必要詳細談談,真正的專家正在趕來的途中,我需要你瞭解一些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