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蕊從門外闖進來,吳良一點都不意外。可王桂花卻被嚇了一跳,傻乎乎地看着張曉蕊,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趙莎莎也是滿臉驚恐,下意識地躲在了王桂花身後,偷偷地看着張曉蕊,一張臉變顏變色的,一看就是被嚇壞了。
她們兩個這樣的反應,倒是讓張曉蕊愣住了,儘管滿臉憤怒,可有些話,卻是再也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好了!”吳良衝着趙莎莎擺擺手:“你兒子快醒了,你……”
“小強!”趙莎莎像是被提醒了似的,急忙撲到了小牀邊上。
小男孩兒還是閉着眼睛,不過呼吸均勻,臉色正常,一點都沒有來生了病的樣子。
看着兒子,她忽然扭頭問道:“良子大夫,我……我能抱他麼?”
“當然能了!”吳良呵呵一笑:“我只是爲了鍼灸的時候,不讓他哭鬧,所以就讓他暫時睡一會兒,對身體沒有壞處,你自然能抱他了。”
“哦哦!”趙莎莎慌忙點頭,然後輕手輕腳地把小男孩抱了起來。
經過這一番對話,王桂花也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良子,多……多錢啊?”
“不用了!”吳良笑了笑:“我只是幫孩子鍼灸了下,又沒用藥,就不收你們錢了。”
“那怎麼行?”趙莎莎已經抱起了孩子,聽到吳良這話,急忙說道:“良子大夫,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可看病拿錢,那是天經地義的。”
“對對!”王桂花也急忙點頭:“雖然我們暫時沒錢,可您說個數,等我們……”
“等你們有錢?”張曉蕊忽然撇撇嘴:“我估計等着孩子大了,你們也不會有錢。”
這話有點傷人,可王桂花和趙莎莎卻都沒有反駁,而是沮喪地把頭低了下去。
其實對於張曉蕊,吳良本來並沒有什麼惡感,可現在這印象頓時就惡劣了。
這不叫落井下石,這純粹就是往人傷口上撒鹽。
儘管心裏有些氣憤,可他也沒有當面呵斥什麼,只是衝着趙莎莎說道:“我相信你們會有錢的!”
“啊?”趙莎莎猛地抬頭,可臉上早就被淚水打溼了。
看到這個,吳良頓時明白了,這女人不是沒有自尊,而是因爲過度的貧窮,麻木的早就忘記了。
現在重新哭泣,證明她剛剛湧起來的勇氣,估計又被張曉蕊給打擊沒了。
不過這次他沒去看張曉蕊,而是很嚴肅滴衝着趙莎莎點點頭:“我沒看玩笑,只要你想,你就會有錢的。”
“我……”趙莎莎張張嘴,呆呆地看了吳良一會兒,最終抱着男孩兒鞠了個躬:“謝謝您!”
“沒事兒!”吳良擺擺手,看了眼王桂花,說道:“回去給孩子多喝點水。”
“哦哦!”王桂花急忙點頭,然後和趙莎莎抱着孩子走了。
她們剛一出門,張曉蕊就看着她們的背影鄙視道:“哼!說的那麼煞有其事的,臨走的時候,怎麼不問問到底多少錢了?”
“和你有關麼?”吳良實在壓不住火了,忍不住冷冷問了一句。
張曉蕊一愣:“什麼?”
“我說她們問不問,和你有關麼?”
“怎麼沒關?”張曉蕊頓時火了,瞪眼吼道:“我是你的丫鬟……”
“別介!”吳良一擺手:“你這樣的丫鬟我用不起,你趕緊走吧?”
“什麼?你趕我走?”
“對,我就是趕你走!”吳良回答的一點都不客氣,因爲他對這個張曉蕊,已經徹底的失望了。
還以爲這女人潑辣爽朗呢,敢情也和吳秀麗一樣,是個勢利眼!
“你……”張曉蕊抬手指着吳良,嘴脣一個勁兒的哆嗦。似乎是被氣壞了。
可吳良比她還要生氣呢,所以毫不客氣地說道:“別拿手指着我,趕緊回家去吧?”
“呵呵!”張曉蕊忽然冷笑了兩聲:“吳良,是氣我瞧不起那倆女人吧?可你知不知道,她們在這塊兒的名聲?”
吳良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忍不住冷冷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們兩個爲什麼會有那樣的名聲?”
“不管爲什麼,她們爲了錢跟男人睡覺,那就是不要臉!”
“呵呵!”吳良忍不住笑了,不過眼神兒卻更冷了:“如果你不是你們家唯一的後代,如果不是你爺爺做小買賣,你父母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在外地打工,你能上大學?”
“我有勤工儉學?”
“屁!”吳良一撇嘴:“如果你爺爺奶奶癱瘓在牀,如果你父母常年重病,你還勤工儉學?你連小學都上不起。”
“我……”
“別廢話了!”吳良不耐煩地擺擺手:“如果不服氣,回去問問你爺爺,是不是也跟你一樣的看法。”
“你……”張曉蕊被氣得渾身直顫,最後恨恨地一跺腳:“吳良,不就是那倆女人想跟你睡覺麼?你……”
沒等他說完,吳良就忍不住了,伸手一指門口,罵道:“滾!滾蛋!”
“你……你混蛋!”張曉蕊被罵的臉色蒼白,罵了一句之後,扭身衝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吳良恨恨地催了口唾沫:“二十多的人了,還不知道人情冷暖,什麼玩意兒?”
心情不好,診所裏又沒有病人,他感覺在屋裏坐着憋得慌,就忍不住除了看病的房間,到了院子裏。
剛到了院子裏,他就看到了吳奉廉,頓時目瞪口呆:“爺爺,你沒出去下棋啊?”
按照習慣,這個時候,吳奉廉應該去棲鳳山找天機子下棋了,所以他才感到驚訝。
其實他最擔心的,還是王桂花趙莎莎在診所裏手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兒,被這位老爺子給聽去了。
吳奉廉依舊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看了吳良好一會兒,才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做的不錯!”
“我暈!”一聽這話,吳良就知道自己的猜測變成了現實,一張臉頓時就垮了。
老爺子不會看到自己摸了人家趙莎莎的奶了吧?
“別用這種眼神兒看我!”吳奉廉笑着罵了一句,然後忽然問道:“想通我那些話了?”
“嗯!”吳良趕緊點頭。
吳奉廉卻嘆了口氣,抬頭看看天空,苦笑着說道:“當初我也想賺錢來着,可咱們這地方還是窮啊!象剛纔那兩個女人,這情況在咱這兒太多了。”
“不會吧?”吳良捏捏鼻子,狐疑地說道:“咱這的人雖然離市裏遠,可離着鎮上並不遠,村裏還有採石場,還有外出打工的,哪來的那麼多窮人?”
“打工的有幾個回來的?”吳奉廉搖搖頭,接着說道:“至於採石場?那你想沒想過,咱們這兒爲什麼這麼多的寡婦?”
吳良頓時愣住,也瞬間明白了吳奉廉的意思。
是啊,不僅僅是吳村,附近幾個村子的寡婦特別多,就是因爲採石場的死亡率太高了。
就像王桂花的公公,還有孃家爹,都是在採石場出了事故,才癱在炕上的。
至於賺錢?吳遠剛在採石場幹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自家接濟,吳秀麗姐倆想上學,那估計想都別想啊!
見他似有所悟,吳奉廉不由嘆了口氣:“就是因爲咱這個地方窮,所以我纔想讓你開診所當醫生啊!”
吳良已經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可他卻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問道:“爺爺,我們治病不收錢也不是辦法啊?我們應該幫他們脫貧纔行啊!”
“幫?”吳奉廉冷冷一笑:“這裏人窮地少,我們怎麼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