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出來之前，那些看熱鬧的警察早就一鬨而散。留在這兒幹什麼？誰要想當張玉富的出氣筒，那就儘管留在這兒吧。
聽到門外的笑聲和腳步聲，張玉富猛地跺了一腳，坑爹啊——姓方的小孃兒。
出了所長室之後，二女一路說笑，從監房管理辦公室那兒取出物件，搬到了偵審隊。
她們進門時，隊長陸華正在接電話。
“哦，你說小方會申請調到我這兒來？”
“那好，只要她能調過來，我就把老小孩那本卷宗交到小方的手中。”
“明白，不要引起小方的注意。”
“哦，她們已經過來了。好，有情況再聯繫。”
聽到腳步聲，陸華連忙擱下電話。開門一看，果然是方曉蕾。
沒等說話，電話又響了起來。陸華只好招了一下手，先讓方曉蕾坐下，等自己接完電話再說話。
一接電話，是張玉富讓方曉蕾到偵審隊上班的通知。
換作是其他不明內情的人，心中準會覺得奇怪。張玉富昨天喫了那麼大的一個虧，怎麼會變得如此沒脾氣的呢？
有了先前那個電話，陸華不會這麼想。他已經知道了方曉蕾的背景，再有什麼樣的變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陸隊長，謝謝你的幫忙。”看到陸華接完電話，方曉蕾主動道了一聲謝。
昨天那麼一場大鬧，陸隊長也算是幫了一個大忙。
沒有他的出手，袁語夢不能如此順暢的騙過孔一凡的眼睛，也不可能引出那麼多警察的圍觀。
如果沒有陸隊長的帶領，自己剛報到的那一天，也不可能參加那麼一場案情分析會。
“小方，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隊伍。”陸華對昨天的事不加多言，只是說了客套語。
“陸隊長，我以後的工作，還得請你多加指教。”方曉蕾的態度表現得十分尊重。
在看守所工作的這段時間裏，她也聽說了陸華的經歷。
陸華原來是刑警支隊的副支隊長，只是因爲不肯當趙大康的哈巴狗，纔會被趙大康找了個藉口，給一腳踢到了看守所。
儘管職務被貶了下來，說到威望和資歷，還有業務水平，在人事局上下都是數得着的高手。
就連張玉富這麼一個飛揚跋扈的角色，也不敢在陸華眼前張牙舞爪。就象昨天捱打的事情，換個其他的人把袁語夢帶進看守所，張玉富早就會風風火火的殺上門去。
因爲是陸華做的這事，張玉富就連一個屁也沒有放得出來。剛纔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也還是裝作沒有事一個樣子。
對方曉蕾的尊重，陸華微微點頭說：“小方，要不這樣吧，你就和小袁搭檔。有什麼需要覈查的線索，我就會給你們安排。
沒事的時候，你們可以熟悉一下隊裏的卷宗，也好學習一些審問技巧和辦案方式。
如果感覺無聊，可以到市區走走，也算是熟悉地形地貌嘛。總不能有了線索之後，你們連具體方位都搞不清楚吧，呵呵——”
以前在刑警支隊當過副支隊長的陸華，絕對是一個精明強幹的能人。
他的這麼一番話，說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把人情給做到了位。
“陸隊長，謝謝你。那我就先熟悉情況，等你的安排嘍。”方曉蕾打了一個招呼，就回到了給自己安排的辦公室。
等到把物件收拾妥當，手腳麻利的袁語夢，給方曉蕾送來一杯剛泡好的茶。
“方姐，這是我最喜歡喝的碧螺春，你嘗一嘗。如果喜歡的話，咱們就有福同當囉。”
“謝謝你，語夢。”接過茶杯的方曉蕾，輕輕呷了一小口。
放下茶杯之後，透過那裊裊上升的霧氣，方曉蕾想着自己參加的“啄木鳥行動”，想到那個自己曾經要拉到警察隊伍的葉小龍。
幹嘛要去想到那個傢伙哩？方曉蕾搖晃了一下腦袋，想要驅除那個腦海之中的形象。到了後來，索性取出紙筆，隨手塗抹起來。
“曉蕾姐，你畫的好像是一個帥哥嘛。嗯，畫的肯定是姐夫。”躡手躡腳的袁語夢，突然從身後冒了出來。
對於袁語夢這樣的小動作，方曉蕾早就有所覺察。只是不想掃了對方的興致，這纔沒有說破。
至於筆下所畫的東西，她也沒有覺察到是畫的什麼。此時聽到這麼一提，也就仔細端詳了一眼。
哇，確實是畫的一個帥哥！方曉蕾噗嗤一笑，自己就這麼隨意塗抹，怎麼就會畫出一個帥哥了呢？
“曉蕾姐，給我說中了吧。瞧瞧，你臉都紅了。”看看紙上的人像，再看看方曉蕾的臉龐，袁語夢開心地笑了起來。
笑到最後，乾脆就扶着方曉蕾的肩頭，放聲大笑起來。
“笑吧，看你笑個什麼勁頭。”方曉蕾也不理這個瘋丫頭，將桌子上的畫像一揉，就要往垃圾桶中丟。
看到這樣的做法，袁語夢立即就慌了神，一把拉着方曉蕾的手，哀求道：“曉蕾姐，別生氣，你別生氣囉，好不好？”
“傻丫頭，我生什麼氣呢？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好不好？”方曉蕾用手點了一下對方的鼻子。
一見手指點了過來，袁語夢連忙用手護着鼻子大叫道：“別點，別點。從小到大，我爸爸、媽媽就說我是個塌鼻子，說我找不到婆家。你要是再捏，我可就要賴上你啦。”
“賴上我？你要賴上我幹什麼？”一時沒能反應得過來的方曉蕾，用手指頭指着了自己的鼻子。
“那是當然，我要是找不到婆家，你不就要給我陪上一個帥哥嘛。”袁語夢鼻子一蹙，振振有詞的說。
聽到這麼一種胡攪蠻纏的論調，方曉蕾將手中的紙團往對方手中一塞，哭笑不得的說：“行，我現在就將這個帥哥賠給你，這總行了吧。”
“行哦，只要曉蕾姐肯賠，那就好商量。”袁語夢將紙團打開，鋪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有了剛纔這麼一鬧，方曉蕾的思緒已經完全被打亂。她有些迷糊，自己剛纔是在思考的什麼事情！
帥哥，都是這該死的帥哥，纔會讓我想不起來！就在她嘀咕的時候，突然有一絲靈光掠過腦海。
對呀，葉小龍不就是一個大帥哥嘛。
想到這兒，那個有着高大身材、高高鼻樑，和一雙炯炯有神眼睛的小夥子，彷彿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曉蕾姐，你這是在想什麼呢？”坐在一旁的袁語夢，用雙手託着下巴，好奇的看着沉思之中的方曉蕾。
聽到問話，方曉蕾倏地一驚。趕忙用手捋了一下飄灑在額前的頭髮，有些慌張的回答說：“沒，沒想什麼。”
“那，那我們找點事情做做吧。不然的話，可就無聊死啦。”袁語夢雙臂朝上豎起，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方曉蕾急中生智，趕忙跟着話題說：“語夢，要不你去找幾本卷宗過來，讓我好好學習一番。”
“那玩意兒有什麼意思？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我就不喜歡看卷宗。來了這兒一直就是讓我看卷宗，也不知是要看到什麼時候？”袁語夢有些煩心的埋怨道。
“去吧，去吧，去拿幾本卷宗過來，就當是幫姐姐的忙，好不好？”方曉蕾好言勸說道。
袁語夢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說：“方姐，你是真的要看喲。”
“那是當然，難道你好以爲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嘛。”方曉蕾肯定的說。
見到方曉蕾不是在開玩笑，袁語夢蹦蹦跳跳的去了陸隊長辦公室。
“陸隊長，我方姐想要找幾本卷宗看看。”剛一進門，袁語夢直接說出來意。
“哦，你方姐要看卷宗，難道你就不想看一看卷宗嗎？”正在看卷宗的陸華，抬頭問了一句說。
袁語夢沉思了一下，勉強說道：“這個嘛——也好，那就給我們一人來上一本吧。”
“好吧，那邊一迭都是沒能結案的卷宗，你去拿兩本。小心，可別給我拿亂了。”看到袁語夢走了過去，陸華連忙關照了一句。
聽到陸隊長的囑咐，跟隨而來的方曉蕾趕忙走上前來。她心中明白，如果讓袁語夢混世魔王去取卷宗，肯定會是弄得亂七八糟的狀態。
那樣的話，陸隊長就再也不會隨便讓自己找卷宗學習了。這麼一想，她那敢讓袁語夢隨意瞎來。
她搶在袁語夢前面，找到陸華說的那麼一迭未能結案的卷宗。
“語夢，這一本給你，我就拿這一本。”取好卷宗的方曉蕾禮貌地說：“陸隊長，我走啦。”
“好，你們走好。”背後的陸隊長已經站了起來。口中一面答應，一面到剛纔放卷宗的地方檢查了一遍。
仔細檢查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方曉蕾坐在自己的辦公桌旁，認真看起了自己取到的這本卷宗。
這是一個叫何國強的案犯卷宗，案由是侮辱婦女罪。
具體的案情，是這個已經有了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在商場裏對一個叫苗秀芳的女人進行非禮。
作爲受害人的苗秀芳，並沒有說出具體的侮辱情節。
被控告的何國強，只是說自己撿到一隻手包。送還手包時，反被誣賴成了罪犯。
對於侮辱婦女的細節，一點都沒有承認。
這樣的案件，自然是無法結案。從常理上來說，應該退回原來的辦案單位纔對。
象陸華這樣的老警察，爲什麼會一直擱在手中呢？方曉蕾看了又看，就是沒能找到合理的解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