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當寶寧聽着秋桐查出來的消息時, 也只能感嘆郎氏時運不濟，說實話, 這事往大裏說，也是件大事, 往小裏說也能說得過去。

說到底不過是郎氏見九阿哥最近迷戀那揚州瘦馬，尋了那男人尋歡作樂地方的鴇媽來，弄了幾本春宮圖而已。

九阿哥這幾日也多歇在郎氏房裏，郎氏發現了那好處，又去讓身邊嬤嬤買了幾本，聽秋桐的意思，怕是順便問了些生孩子的偏方。

寶寧手指敲了下桌面, “把這消息透露給鶯歌。”鶯歌是劉氏身邊的大丫環。

“奴婢明白。”秋桐福了福神說道。

寶寧看了眼鍾嬤嬤, 鍾嬤嬤掏出張銀票，放到秋桐手裏，“告訴你那親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秋桐收了銀票, 說道, “奴婢老家有點事，奴婢的叔叔正要趕過去呢，怕是近兩年都不能回來了。”

寶寧點了下頭，“既然有事，鍾嬤嬤給點銀子，回家也體面些。”

“是。”

寶寧雖有意想看看劉氏怎麼做，卻不想劉氏不知怎麼弄的, 這事最後竟是郭絡羅氏告到了寶寧這兒。

只是當郭絡羅氏告到寶寧這兒的時候，事情已經不僅僅是買書這麼簡單，竟成了買那阿肌蘇丸，簡單點說，就是買了春藥。

這可是關係到九阿哥身體的大事，當寶寧聽到郭絡羅氏的話，也嚇了一跳，不是因爲郎氏，而是因爲郭絡羅氏，沒有想到郭絡羅氏竟然這麼狠，一點翻身的餘地都布留給郎氏。

“這事若是真的，絕不能姑息。”寶寧厲聲說道，“郭絡羅氏，你現在就陪我去郎氏屋裏一趟。”

“是。”郭絡羅氏福了福身子，端是儀態萬千。

既然郭絡羅氏敢告這個狀，她也早就安排好了，當從郎氏屋裏搜出春藥的時候，寶寧一點也沒驚訝，“郎氏，你……”嘆了口氣，帶着幾分憤怒和傷感，“要不是郭絡羅氏，爺的身子還不知要被毀成什麼樣子。”

這事情根本瞞不住其他幾個妾氏，寶寧只是看了眼院中的下人說道，“管好你們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鍾嬤嬤，把這裏的人名字都記下來，若是讓我知道外面有什麼不當的消息……”話沒說完，院子裏的下人都跪了下來，連連保證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的賣身契都在府裏，若是寶寧真發作了起來，他們都沒有活頭了。

“福晉福晉……奴婢是冤枉的啊……”郎氏哪還有平日裏的豔色，她跪在寶寧腿邊，哭喊着。

寶寧使了個眼色，就有兩個嬤嬤上前把郎氏拉開。

“冤枉？這藥怎麼說？”寶寧皺眉問道。

“奴婢真的不知，奴婢沒有買這些啊。”郎氏臉色蒼白，“這不是奴婢買的不是啊……”

寶寧皺眉，“郭絡羅氏把證據都拿出來了，你還嘴硬。”說着寶寧就看了眼郭絡羅氏。

郭絡羅氏讓她身後的嬤嬤站了出來，把郎氏貼身嬤嬤幾日出去都見了誰，一一都說了出來，也和守門的下人對上了。

“你真是糊塗了。”寶寧帶着幾分惋惜說道，“把她關進屋裏，晚些時候爺回來了，再說吧。”

郎氏也不哭喊了，她是明白了，這個圈套等着她跳呢，她推開抓住她胳膊的兩個嬤嬤，自己整理了下妝容，看了眼完顏氏劉氏兆佳氏和周氏，忽然笑道，“我的今日，就是你們的來日。”說完就自己往屋裏走去。

郎氏陪嫁的嬤嬤使勁磕着頭說道，“福晉，主子不知道，這都是老奴的錯，這都是老奴私下做的事情，主子她毫不知情啊……”

她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只是還一直求着周圍的人，“劉姨娘，你平日和主子最好，求求你爲主子說句話吧……求求你們了……”

劉氏咬了下脣，“妹妹實在是……”像是說不下去了一般。

“嬤嬤，不用求她們了。”郎氏轉身扶起一直陪着自己的老嬤嬤，又看了眼柳兒，嘴角含着一絲冷笑，“我們進去吧。”

“主子，我苦命的主子……”老嬤嬤滿臉血淚，“沒事，老奴陪着主子，就算到下面，老奴也伺候主子。”

“鍾嬤嬤，讓人看着她們兩個，可別再做了傻事。”寶寧抿了下脣說道。

“是。”

“都回去吧。”寶寧帶着幾分疲憊，說完後，率先離開了。

回了屋子，寶寧直接靠在墊子上，揉了揉眉心。

秋桐端上來一杯熱茶，鍾嬤嬤見寶寧臉色還是難看，勸道，“主子……”

“我知。”寶寧閉上了眼睛，要說沒有料到這一步，是假的，在寶寧讓秋桐把消息透漏給劉氏知道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郎氏只有兩個下場，劉氏幫着郎氏瞞下或者郎氏再無翻身的可能。

要說現在心軟或者後悔，是絕對不可能的，只不過有些爲郎氏可惜罷了，郎氏最後那風骨，確實寶寧也多了幾分佩服。

“這事給我捂嚴實了，誰敢在阿哥格格面前漏了嘴，污了他們的耳朵……”寶寧沒再說話。

鍾嬤嬤接口道，“老奴雖老了，卻還有幾分力氣，若是誰逆了主子的話，老奴可沒有主子那麼心慈。”

屋裏伺候的人都趕緊過跪了下來，“奴婢（奴才）不敢。”

“伺候好了阿哥和格格，主子自有獎賞。”李嬤嬤在一邊笑呵呵地說道。

“是。”

等下人都出去了，寶寧吩咐道，“鍾嬤嬤，那藥……我看不簡單，你派人去給我好好查查，到底是誰想出這麼一招。”

“主子懷疑？”

“郎氏沒有這麼傻。”寶寧抿脣道，“而郭絡羅氏……劉氏甚至……不僅爲了郎氏，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

“是，老奴這就讓人去。”

寶寧思索了一下說道，“等等，不要用咱們自己的人，你親自去給我額娘遞個話，讓那邊府裏找妥當的人去查，總之這事兒萬萬不能讓旁的人知道，明白了嗎？”

“老奴明白。”

“李嬤嬤，秋桐你們去給我查，郎氏身邊被買通的人是誰。”寶寧

“是。”

等九阿哥回來，寶寧直接跪下請罪，說道，“爺，妾身沒臉見爺了。”

“怎麼了？”九阿哥還不知自己後院的事情，見寶寧的樣子，眉頭皺了下，扶起寶寧問道。

寶寧把事情給九阿哥說了一遍後，又說道，“若不是郭絡羅庶福晉，妾身……萬一爺的身子……這要妾身和孩子們怎麼活啊……都是妾身的錯，妾身沒有管好後院，請爺責罰。”

九阿哥氣的渾身發抖，那些個地方他可沒少逛，自然知道那裏的手段，他是喜歡知情識趣的女人，可從沒有想過要讓他後院的女人學這些，“郎氏呢？”

“在她屋中，我讓人看着。”寶寧低聲說道。

九阿哥聽完，轉身就往郎氏屋裏走去，寶寧跟在九阿哥身後，只是剛走到半路，就見郎氏身邊的丫環哭着跑了過來，“稟爺福晉，主子……主子她……已經去了……”

九阿哥一腳踹開柳兒，快步朝着那屋子走去。

寶寧看了柳兒一眼，跟在九阿哥後面，當進了郎氏屋裏，就見到郎氏躺在牀上，已經沒氣了，一直伺候郎氏的嬤嬤，也死在牀邊。

剪刀紮在郎氏的胸口，血染紅了她的衣服，像是紅衣一般。

那個嬤嬤是撞牆死的，滿臉的血趴在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福晉你不是說讓人看着嗎？”九阿哥怒道。

寶寧也不辯解，直接跪在地上，說道，“是妾身的失責。”

秋桐也跪了下來，哭道，“爺，主子確實讓人看着了啊。”

“人呢？”九阿哥握緊拳頭問道。

此時兩個嬤嬤從外面進來，直接跪了下來，說道，“爺，福晉讓老奴看着，只是剛剛劉姨娘讓老奴出去了，說要和……說幾句話。”她們也不知該如何稱呼郎氏了。

“讓劉氏滾進來。”九阿哥吼道。

劉氏臉色蒼白的進來，看到郎氏和那嬤嬤的屍體，嚇了一跳，一下子跪在九阿哥腳邊，磕頭說道，“爺……”

“你讓兩個嬤嬤出去的？”九阿哥強忍着怒氣，坐在椅子上問道。

“是。”劉氏也沒否認，只是渾身發抖。

“福晉你先起來。”九阿哥看着還跪在地上的寶寧，說道，“坐着。”

“是。”寶寧被李嬤嬤扶了起來，坐到九阿哥身邊。

“你安得什麼心，還是誰你和郎氏……”九阿哥眯着眼睛打量着劉氏，冷聲說道。

劉氏哭道，“爺，郎妹妹和奴婢一向交好，這次她做錯了事情……奴婢知道……只是奴婢想和郎妹妹說幾句話……郎妹妹說她知錯了，不求爺和福晉的原諒，只想安靜點……她求奴婢……奴婢一時不忍，才……”到後面，劉氏已經說不出話來，哭倒在地上，“郎妹妹，你怎麼這麼傻……你不是說你有冤嗎……你不是說要等着爺回來的嗎……”

“有冤？”九阿哥看向寶寧。

寶寧說道，“郭絡羅庶福晉給的證據很足，我還讓人問了那守門的下人，時間也對的上，嬤嬤聯繫的那人，也被郭絡羅氏讓人綁了回來，郎氏確實買了那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