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行天下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性命攸關
周竹生上前一步,將門推開,一邊捉着江豹,兩人率先入內,而周竹生高大的身子,則有意無意地將女皇陛下擋在身後。
她本來是走在前方的,臨到門口,周竹生卻上前一步,將她嚴嚴實實擋住,無法上前一步,女皇皺了皺眉,心底怎不知道周竹生是爲了自己好,不想辜負他一片好意,腳步略微一停,但是掛念常之心切,一手背在身後,一手緊緊握在前方腰部,身子有意無意繃緊,筆直如劍。 若是江豹可以回頭看一眼,肯定樂得暈倒——女皇輕輕地深吸一口氣,那握在一起的小手跟捉住什麼似的,緊緊不放,白淨手背,骨節必露,因爲緊張。
從多久了,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就算是兵臨城下,命懸一線,就算是衆人都跟自己對立,站在另邊,她都沒有這樣緊張過,呼吸急促,幾乎無法正常喘息。
當那扇門推開的時候,心跳都停止,女皇心底,不由地感激周竹生,若非他上前擋住自己,她真的不曉得,這一瞬間,她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會出現眼前的那個人。 明明想看他情形如何,卻又一時無法上前,生怕看到讓她無法接受的畫面,耳畔只聽到楚非凡“啊”地叫了一聲,周竹生冷冷一哼,女皇不再猶豫,伸手搭上週竹生的肩膀,周竹生領會,向着旁邊斜斜走了一步,女皇上前,清亮雙眸掃了一眼場中。
大部分人已經察覺有人來到。 領頭的一個居然是自己地老大江豹,而有少部分人還沒有看到,拳腳無眼,零零落落,打在常之身上。
“都給我住手!”女皇握着拳頭,沉聲喝道。
心底很痛,痛的窒息。 但是她的面上卻冷冷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一絲的表情。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門口出現的這一批不速之客了。 三三兩兩站起身來,有人上前,喚了一聲“老大”,卻在江豹眼神示意之下又驀地退後,女皇心底恨極,不知不覺竟露出了絕豔色的笑容:“好,很好。 ”她沉沉地說了兩句。 不帶有絲毫感情,江豹心底卻狠狠一哆嗦,眼睛便也看到了被自家兄弟圍在中央地,那個宛如血人一樣的常之。
她是什麼意思?發怒了?亦或者……其他。
常之在血泊裏聽得那個聲音,慢慢地動了一下手腳,他抬起頭來,頭頂滴落地血珠模糊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那人出現帶來的光芒。 她站在門口,淡淡一團白光籠罩她的身上,這個人彷彿天神下降,如此威嚴又溫和,常之心底一顫,一股甜甜酸酸澀澀的感覺慢慢地湧過。 他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人,生怕這是一個夢,一眨眼就會破碎消失,全神貫注之下,渾身的痛,也便不那麼痛了。
雙方一時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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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豹不敢抬頭看身旁人是何等面色,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越來越沉悶,沉悶地好像一大團棉花嚴嚴實實堵在他的身畔,心上,叫他覺得無比的難受。 終究江豹咳嗽一聲。 也不知是真的想咳嗽還是故意打破這沉靜的氛圍,只是聲音突兀之極。 但就在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的時候,旁邊這煞星忽然又開口:“南者,去看看常之。 ”
“是。 ”身旁的金髮美男子答應一聲,提着手中的箱子疾步向着常之地方向奔過去。
江豹本來以爲自己的手下會上前攔阻,但他抬眼看的時候,卻見那一個個飯桶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驚詫的目光在身邊這煞星的身上不停地逡巡,隱隱透出異樣的光芒。
沒有一個人動手。
江豹心底哀嘆。
女皇笑微微地,上前一步,轉頭看着江豹,江豹覺得對方凌厲目光望過來,只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當沒看到,但礙於這麼多地兄弟在場,他只得再度咳嗽一聲,耳畔聽到自己乾澀的咳嗽聲的時候忍不住心底發怒:靠,老子又不是她手下,她又不是能一根指頭幹掉老子,不過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而已,幹什麼要對她這麼恐懼?想當年老子也是死人堆裏爬出來過的……
江豹不停地找原因說服自己,找藉口給自己成鬧,但是他只是一味的尋找原因,卻忘了,這個世界上有種恐懼,就叫做莫名恐懼。
“你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他終於說出第一句話。
“嗯,是。 ”女皇陛下淡淡答應了一聲,“還要多謝你的配合。 THANK YOU。 ”
江豹苦苦一笑:“這回事我做錯了。 ”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她笑微微地說。
“是嗎?”他懷疑地望着她。 這張臉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傷心,沒有着急,更不見膽怯,她不是很關心那到底的血人兒嗎,爲什麼現在卻還有心跟自己嘮家常。
“當然。 ”女皇地笑容如春風拂面,“只要不是什麼不可挽回地大錯,都是可以原諒的。 ”
“謝……謝。 ”江豹心底一鬆,在腦袋有所反應之前,居然先冒出這兩個字。 當這兩個字躍入耳朵之時,江豹心底一陣難堪:爲什麼要說謝謝?真他**地,他現在強烈懷疑那個金髮醫師給自己打得藥裏面含有奇怪的成分……
南者將常之迅速地上下檢查了一遍,面色越來越凝重。
女皇陛下看着這一切,臉上的笑容卻從來都沒有變過,只是隱隱帶上了三分冷峭。
南者手腳麻利,將常之身上的傷暫時處理。
常之的眼睛已經閉起,那麼多的血,讓他看起來好似一個死人。
南者伸手輕輕拍打常之的臉:“小武,小武!”
女皇陛下腳步移動,向着他們的方向走來。
本來站在他身邊的江豹的手下紛紛地向着江豹身邊靠攏,眼睛卻都盯在女皇身上。
女皇走到南者身旁,居高臨下地望着倒在他懷裏的常之。
南者望瞭望她,欲言又止。 女皇陛下笑容不變:“他怎麼樣,說。 ”聲音是彷彿來自九天一樣的冷。
南者心底一寒:“小武受傷過重,流血太多,現在恐怕……”是的,恐怕已經不能救了,就算是撩虎鬚也只能這麼說。 南者已經感覺到懷中的人逐漸緩慢下來的心跳,以及,這具正變得冷下來的****。
女皇忽然莞爾。
她伸出手,白淨的手,慢慢地探向常之的胸前。
“怎麼會呢?”她輕聲說,“這是不可能的。 ”
她身材嬌小,力量之微弱可想而知,但就在南者望着她的瞬間,她的手臂探出,驀地用力一拉,居然將常之從南者的懷中直直地揪了出去。
南者大驚失色,纔要說話,女皇陛下臉色一變,在瞬間竟有點猙獰,南者嚇了一跳,愣在原地無法做聲,而就在此時,女皇忽然伸出一直握在腰間的右手,高舉空中,隨即落下。
只聽得“啪啪”兩聲,兩記重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常之那被血染溼了的,已經冷冷了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