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大典舉辦那天,蘇夏沒去現場,而是坐在電視機前看直播。
她中途退出,不再參與,說沒有遺憾,那是自我欺騙。
可意外是不可避免的,攤誰身上,都只有接受的份。
蘇夏撈起一旁的熊抱枕擱在懷裏,下巴抵着,面前晃過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電視屏幕。
她抬了下頭,見男人在搗鼓電視櫃上的花**,往裏頭放進幾支臘梅,枝頭有三五點紅豔,鮮活漂亮。
沈肆擺弄着花**,“園子裏的臘梅開了。”
蘇夏往左邊瞅,“噢。”
沈肆轉身,擋在左邊,“去看看?”
“不去。”蘇夏往右邊瞅,“我要看直播。”
聞言,沈肆眉間的皺紋更深,他從左邊挪到右邊,“你回來就沒出去過。”
蘇夏往後一靠,她抓抓後頸,含糊道,“外面冷。”
沈肆抿直脣角,她不是怕冷,是不願意出去,不想接觸新鮮事物,怕去體驗那個過程。
正面投來的那道目光太過犀利,蘇夏越來越心虛,頭也埋的越來越低,快低到熊抱枕裏面去了。
將女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沈肆掐了掐鼻樑,沉默的抬腳離開。
蘇夏拿開抱枕,長舒一口氣。
她有個什麼心思,都在他的探究之下無處遁形。
那種感覺……跟孫猴子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有異曲同工之處。
蘇夏繼續看節目,一首歌還沒唱完,男人又過來了,這回手裏端着一碗,上頭冒着熱氣。
蘇夏看一眼碗裏的東西,又是紅棗桂圓雞蛋湯,她頓時拒絕,“不想喫。”
沈肆端着沒動。
蘇夏看着電視屏幕,那首歌已經進入副歌部分,婉轉柔美,配着歌手獨特的煙嗓,在人聽來,彷彿是在聽他訴說着自己的愛情故事。
她聽的入神,不自禁的跟着歌詞去回憶今年的點點滴滴。
像一場夢。
夢醒了,又入夢,永無休止。
歌聲停止,被主持人激昂的腔調取代,蘇夏回過神來,發現沈肆還端着碗,他不逼迫她,只是在無聲的等着,卻勝過滔滔不絕。
蘇夏無奈的撇嘴,她伸手接過碗喝湯,拿這個男人沒辦法。
他的堅持在她這裏,永遠有效。
沈肆坐旁邊,陪着蘇夏。
蘇夏喫着雞蛋,她拿勺子在碗裏翻翻,口齒模糊,“紅棗放了好多。”
沈肆開口道,“補血。”
蘇夏沒再多說,忍着反胃將湯水都喝了。
沈肆把碗拿去廚房,倒了杯水給蘇夏,讓她沖淡嘴裏的那股甜味。
天後出場,掌聲如雷。
舞臺上暗下來,隨後出現倆束光,前面明亮,是歌手所在的位置,後面微弱,是伴舞。
他的五官清秀乾淨,穿一件青色長衫,身形處在少年與男人之間,既柔軟又不失堅韌。
看的時候,蘇夏淡定平靜,她清楚自己的學生是什麼水平,只要正常發揮便可。
林冬至不是班裏專業最頂尖的,但他就是適合張蕊的這首新歌。
蘇夏幾乎是一聽歌名,腦子裏就出現林冬至的相貌。
從林冬至的表現上看,她的判斷很準確。
鏡頭給了林冬至,他陶醉其中,時而如展翅的雄鷹,時而又似破繭的蠶蛹,化身成蝶。
蘇夏突然站起身,眉心輕輕擰了起來。
沈肆看在眼裏,她對舞蹈還是那麼熱愛,是一種從骨子裏散發而出的東西。
他在利用那份熱愛,讓她重新振作,走出陰影。
伴舞退場,張蕊唱起成名曲,蘇夏坐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
蘇夏沒去管,直到響了第三次才按下接聽鍵。
林冬至驚喜的聲音傳過來,“老師,你的電話終於能打通了!”
蘇夏有些意外,她望向沙發上的男人,發現他左手食指上有個口子,血不流了,皮往外翻,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
她拿着手機走進房間。
殊不知在沈肆看來,蘇夏是有意避開,怕他偷聽到什麼。
誤會往往都是因自我腦補導致的。
房間裏,蘇夏單手翻着抽屜找創口貼,“有事?”
林冬至壓下激動,“老師,你看音樂大典了嗎?”
蘇夏把日記本撥開,“嗯。”
“我有倆拍不在節奏上。”林冬至主動承認失誤,“排練的時候都很順利,可能是舞臺的檯面太滑了,我跳的時候有些束手束腳。”
他的語速很快,好像是怕另一邊的人不耐煩的掛電話。
蘇夏停下翻找的動作,“不要給自己找藉口。”
林冬至的聲音弱下去,“是我不夠努力。”
蘇夏的眼睛一亮,拿到創口貼,她往外走,“那就讓自己做到更好。”
“我會的。”林冬至說,“老師,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腳步微滯,蘇夏感受到學生堅強的意志,她的心裏生出一絲觸動,這和自己最近的頹廢麻痹截然相反。
蘇夏閉了閉眼,輕嘆一聲,“去忙吧。”
林冬至想說自己一點都不忙,嘴上卻不得不說,“老師再見。”
蘇夏出去的時候,迎接了男人的審視。
她把手機揣褲兜裏,握住男人的左手食指,拆開創口貼圍着那道傷口包上去,用指腹在邊角輕輕壓了壓。
“剛纔那是我的學生。”
沈肆的薄脣開啓,“男的。”他聽見了。
蘇夏抬眼看他,“那孩子才十九歲。”
沈肆一副冰山臉,“成年了。”
蘇夏,“……”
她拍拍男人的手背,捏了一下,“我知道你是想逗我開心,才故意擺出計較的樣子。”
“不是,”沈肆低着頭,“我是真的喫醋。”
蘇夏呆愣半響,無言以對。
她無意識的摳着手指甲,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身上散發的氣息漸漸改變,接近悲涼。
身子騰空,蘇夏睜大的眼睛裏寫滿困惑。
沈肆抱她去電子秤那邊,把她放上去。
蘇夏的體重是上週的數字,沒再繼續瘋狂的往下掉,就是樂觀的進展。
沈肆不滿意,之前她瘦的剛好,現在臉上沒肉,雙眼凹陷,顴骨突出,身上也是,摸上去的時候,一根根的骨頭咯在掌心下面,觸目驚心。
他一言不發的去做蛋糕。
見男人去廚房忙活,蘇夏愣了愣,懷疑自己看花眼了。
她又站到稱上面,顯示的是34.7,沒錯,上週就是這個體重。
雖然沒漲,但也的確沒掉。
蘇夏一個人發了會呆,拿着未完成的圖紙去貼鑽。
山莊大門緊閉,不會有客人上門。
大發跟麻子幾個在打**,壓着嗓子說話,不敢大聲喧譁。
有個黝黑的小夥子說,“大少奶奶瘦的跟紙片人一樣,我看着都心疼。”
“你心疼個屁啊。”麻子甩出一對a,“讓大少爺知道,不用過完年,你就會去非洲投奔義哥。”
他看一圈,“要不起吧,哈哈哈哈哈,這回老子終於……”
麻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桌上的一對2給嚇懵了,他發出一連串的驚叫,“臥槽臥槽臥槽!”
誰來告訴他,爲什麼還有對2沒下來?
麻子瞪圓眼珠子,磨着後槽牙,這人跟大少爺一樣,話少,半天才冒一句,存在感太低了。
大發慢悠悠的問,“要麼?”
衆人傻眼。
大發將手裏最小的順子34567擺到桌上,“承讓。”
“……”
麻子血條已空。
“你們說……”大發扒了扒寸板頭,回到剛纔的話題,“怎麼增肥最有效?”
“豬油拌飯。”有人立馬提建議,“我聽我媽說我小時候瘦的沒人樣,就是給我喫豬油拌飯喫好的。”
其他人狼心狗肺的調侃,“你現在也沒人樣。”
那人啐一口,“滾。”
鬧完後,氛圍嚴肅起來,大家認真表露想法。
“要我說,十全大補湯是最好的。”
“還是喫肥肉來的管用。”
“我覺得是甜食,尤其是晚上九點之後喫,堅持一個月,要多圓潤就有多圓潤,我女朋友就是人證。”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一下子蹦出十幾二十種法子。
大發拿出手機,“你們再跟我說說,我記下來。”
麻子瞅一眼,“能行嗎?”
“試試吧。”大發按着鍵盤,“大少奶奶一直厭食也不是辦法。”
大家都沒說話。
安靜了兩三分鐘,有人爆料,“我有一次無意間看到大少爺偷偷抹眼睛。”
其他人嚇傻了。
大發都驚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真哭了?”
“臥槽,大少爺哭了?!”
後面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是切洋蔥切的。”
衆人立刻規規矩矩的見禮,“大少奶奶。”
蘇夏湊過去,“大發,你們在玩牌啊?”
“是啊。”大發的臉通紅,一緊張就結巴,“山,山裏的雪很厚,我們也沒別的事可做,就,就,就……”
“就打打牌。”麻子看不下去,幫着解釋,“大少奶奶,我們不玩錢,輸的人去雪地裏做伏地起身。”
“聽起來不錯,既能打發時間,又能強身健體。”蘇夏說,“那你們繼續吧。”
她去找沈肆,從後面伸着脖子看他隔離雞蛋的蛋黃和蛋清,“你揹着我偷偷哭過了?”
沈肆的動作幹練,“當着你的面哭過。”
蘇夏想起來,在爺爺的書房那次,沈肆對她表白的時候,眼睛發紅,哭了。
“那之後還有沒有?”
沈肆在蛋黃裏面加入牛奶和砂糖,快速打散攪勻,“有。”
蘇夏屏住呼吸問他,“什麼時候?”
沈肆的手臂一頓,又蘇打發蛋清,“在你說活不下去的時候。”
蘇夏僵了僵。
沈肆說,“來幫我加糖。”
蘇夏的思緒被打亂,“加多少?”
沈肆剛要說10克左右,又改了答案,“你看着加。”
蘇夏很隨意的在糖盒裏挖了一點,一瞬不瞬的看着透明碗裏的蛋液,目睹裏面慢慢起泡,沈肆發話,她就挖糖。
從來沒參與過蛋糕的製作過程,新鮮,好奇。
蘇夏發自肺腑,“你真厲害,什麼都會。”
沈肆也坦然接受誇獎,“嗯。”他不會的,也會去學到手。
蘇夏說,“大發他們都在商量怎麼幫我增肥,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瘦的像鬼一樣?”
沈肆擦乾淨手,捏着蘇夏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端詳。
蘇夏不自覺的有點緊張,她沒等來回答,等來的是男人的吻,沿着她的額頭往下,途經眉骨,眼簾,鼻尖,脣瓣……
四片脣碰到一起的時候,熟悉的溫度席捲而來,隱隱有一聲嘆息,不知是蘇夏發出的,還是沈肆。
出事後,他們就沒這麼擁|吻過彼此。
沈肆把手從蘇夏的衣服裏拿出來,丟下她直奔衛生間。
背過身的那一刻,沈肆的眼眸深處有暗沉的色彩翻湧,很久沒有碰她的身子了,一碰就要爆炸。
他的步伐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
蘇夏整理了一下衣服,她擦擦紅|腫的嘴脣,學着沈肆那樣打發蛋清。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沈肆纔出來,一貫的冷冰冰一張臉,也看不出個好歹。
蘇夏發現男人抿着脣,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估計是沒盡興。
她把打蛋器遞過去,“一會兒給爺爺打個電話吧。”
沈肆,“好。”
蛋糕做好了,蘇夏聞着香味,她拿起一塊喫了一口,又去喫第二口,強迫自己嚥下去。
沈肆說她是心理作用,不想活了,拒絕喫東西,所以纔會噁心想吐。
蘇夏正在試圖克服。
她重新站起來了,沿着自己的軌跡努力攀爬,只要不會有人在背後推她,她就不會再摔倒。
沈肆過來,把手機拿到蘇夏的耳邊,她出聲打招呼,“爺爺。”
老爺子在那頭應答,“哎!”
蘇夏的表情輕鬆,“爺爺,身體還好嗎?”
“好着呢!”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有力,精氣神不錯,“小夏啊,山莊裏冷吧。”
蘇夏說,“我沒出去過。”
“老是待在家裏,多悶啊。”老爺子說,“爺爺都八十多了,還是會堅持出去走走,活動活動手腳,呼吸新鮮空氣。”
蘇夏看一眼沈肆。
沈肆在喫蛋糕。
老爺子終於說到正題上,“小夏,回家陪爺爺過年吧。”
蘇夏又看一眼沈肆,他還在喫蛋糕,見她看過去,給了她一個無辜的表情。
大概是蘇夏沒有答覆,老爺子以爲她不願意,有點急了,“回家吧,爺爺給你包餃子喫,多點人,晚會好看些。”
蘇夏的鼻子發酸,“好。”
老爺子高興了,“那你們哪天回來?”
蘇夏沒問沈肆,這事她能做主,“小年那天回去。”
老爺子在電話那頭笑,他的兒女多,子孫更是一羣,真正親近的很少,讓他喜愛的就更少了。
不是真心誠意來陪他過春節的,來了就刷手機打電腦,做自己的事,不跟他聊天,那也沒意思,不如不來。
省的各自都不痛快。
掛了電話,蘇夏問沈肆,“爺爺不知道吧?”
沈肆,“嗯。”
蘇夏摸着手機殼,她猜到了。
“別告訴爺爺,”蘇夏說,“我不想他因爲我的事傷心。”
沈肆掰一塊蛋糕送到她嘴裏。
臘月二十二,沈肆帶蘇夏下山,去市裏感受喜慶熱鬧的氛圍。
商場街頭,人聲鼎沸,多是出來置辦年貨。
從下了車開始,沈肆的口頭禪就變成“不要”,蘇夏是“噢”。
“蘇夏,不要亂跑。”
“噢。”
“蘇夏,不要發呆。”
“噢。”
蘇夏不想出來,她怕碰到以前的老同學,親戚。
怕那些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躲瘟神似的。
蘇夏更怕被陌生人指着鼻子大罵,說誠仁醫院那場火是她害的,她會百口莫辯。
或者是碰到沈家人,在她面前提沈穆鋅,說他在醫院過的怎樣。
所有的都能讓蘇夏失控。
她垂着頭,消瘦的下巴縮在大圍巾裏面,恨不得把整張臉都擋起來。
沈肆牽着蘇夏進超市,那隻手就沒鬆開過。
他知道她有懼怕什麼,但她必須讓自己面對內心那道坎,這樣纔有跨過去的可能。
超市的人非常多,嘈雜聲此起彼伏。
沈肆單手推着小車,蘇夏亦步亦趨的跟着他,像個乖寶寶,不東張西望。
“要買什麼?”
“給爺爺買點東西。”
蘇夏滿臉自責,“我都沒想到。”她說,“東西我來買吧。”
沈肆的眉頭一抬,“好。”
倆人站在高檔禮品前挑選,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小夏!”
蘇夏聞聲望去,架子另一端站着蘇長洺。
李蘭也在。
她的外套拉鍊拉開了,肚子微微隆起。
比起蘇夏的蒼白瘦弱,李蘭面色紅潤,過的很好。
蘇長洺帶着李蘭走過去,“小夏,沈肆,你們也來買東西啊。”
蘇夏喊了聲,“爸。”
她沒叫李蘭,對方也沒看她,虛假的一套早在二十年前就膩了。
“小夏,初七那天爸去看你,”蘇長洺說,“一個叫麻子的不讓爸上山。”
蘇夏尚未開口,沈肆已然給出答覆,“我的意思。”
蘇長洺皺眉。
沈肆簡單的說道,“她的身子剛好一些。”
那意思是之前很差,受不了刺激。
蘇長洺的一張老臉上出現難堪之色,他有一肚子話想對女兒講,卻在看到她清淡的神情時,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滿腔的開心也凝固了。
前兩天李家給他打電話,說李蘭在醫院,孩子差點就沒了,他去把人接回來,徹夜長談了一回。
蘇長洺說,“小夏,你阿姨有話要跟你說。”
他朝李蘭看一眼,那裏面有提醒之意。
蘇夏困惑,李蘭能有什麼跟她說的?
李蘭笑着提議道,“四樓有家咖啡廳環境蠻好,我們去坐坐。”
“不用了。”蘇夏直接拒絕,“就在這裏說吧。”
李蘭從來沒對她笑過,這讓她不安,覺得接下來會聽到什麼不能接受的東西。
李蘭臉上的笑容收去,“也好。”
她攏了攏耳邊的頭髮,“你還記得當年阿姨懷第一胎的事嗎?”
蘇夏的神色一變,怎麼能不記得?
從那件事以後,她每次回去都是頂着壓力,以及李蘭仇恨的目光,隨時都會衝上來把她打死。
那個家變的讓她陌生。
蘇夏被李蘭的話語帶回過去,又在下一刻硬扯回來。
“是你在學校闖禍,你爸接到學校的電話丟下阿姨,阿姨才意外流產,失去了孩子。”
李蘭的語調不快不慢,談起的時候很平靜,不再是聲嘶力竭,情緒失控。
“那時候阿姨傷心過度,心裏就認爲是你剋死了那個孩子。”
蘇夏的腦子裏嗡嗡作響,她隱約知道李蘭要跟她說什麼,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始終沉默的沈肆繃起臉,周身氣息冰冷異常。
圍繞在四人之間的氣氛驟然僵硬。
“想必你也猜到了,”李蘭說,“是我懷恨在心,有意拿你的命格做文章,暗地裏加以利用。”
“這世上,真真假假本來的界限就很模糊,一件事說的人多了,次數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蘇夏的身子一震,她的手猛地攥在一起,指尖往手心裏扎。
沈肆將蘇夏的手握住,掌心包裹着她顫抖的手指。
“對不起。”李蘭有些低聲下氣,“阿姨錯了。”
她的臉上出現一抹自嘲,不知道是爲的什麼,“是阿姨糊塗,被怨恨矇蔽,失去了理智,讓你受到了傷害。”
蘇夏靠着沈肆纔沒倒,她想哭,眼睛卻乾巴巴的,眼淚都在那段時間流光了。
所承受的冷嘲熱諷不是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時間長到幾乎覆蓋了蘇夏的所有記憶。
她被迫適應孤獨,無助,甚至厭惡自己。
現在拿輕飄飄的幾句話來告訴她,一切都是一場蓄意爲之的騙局,是假的。
蘇長洺要去握女兒的手,被沈肆冷眼推開了。
他的神色一僵,察覺沈肆不對勁,知道是什麼原因,卻不好開口溝通,否則只會讓局面惡化。
頓了頓,蘇長洺對女兒說,“小夏,年後你阿姨會站出來向大家解釋清楚所有的事,給你一個交代。”
他嘆口氣,言語裏充滿深深的愧疚,“這些年爸也有錯,不該誤會你,懷疑你,爸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小夏,一家人在一起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就原諒你阿姨吧。”
蘇夏看看她的父親,又去看李蘭,她的呼吸急促,用力攥着沈肆的手,從齒縫裏艱難的擠出倆個字,“做夢。”
迎上李蘭受傷的目光,蘇夏一字一頓,氣的聲音發顫,“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陽兒陽和你就像故事兩位小天使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