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吧。”看了一眼明顯經過細心打扮的裴鸞，鍾靈有些疑惑的看向涔墨。

“裴將軍將她送了過來，意思是先留在宮裏。”涔墨有些無奈的走向她。

只一瞬間，她便知道了裴釗的打算，大概是爲了表示忠心，所以纔將女兒送了過來，這種事情在紫宸並不少見。

“可是鸞兒還這麼小。”鍾靈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如果她沒記錯，裴鸞應該還不到十歲，就算放到宮裏也做不了什麼。

“孤也是這麼說的，可是裴將軍執意要這麼做。”涔墨搖着頭，“就讓她跟着你把，這樣孤也放心。”

“是。”鍾靈微微一笑，知道皇上並沒有要收了裴鸞的意思。

先讓林姨帶了裴鸞回了雲祥宮，鍾靈走到了涔墨的身邊：“皇上，裴鸞你打算怎麼辦？”

“孤打算等她長大了就賜給衛謙。”涔墨早已經想好了對策。

“給舅舅？”鍾靈有些驚訝，但是也知道這個是再好不過的辦法，也是將衛謙與皇室更好的連接在一起的方法，“可是皇上不怕，萬一將來裴將軍和舅舅一條心了……”

“無妨，這些孤已經考慮過了。目前孤手裏可用的人並不多，他們一條心又有什麼關係，至於日後，孤自然也有對策。”涔墨冷靜的說道。

“皇上心裏有數就行了。”鍾靈微笑，“只是臣妾倒是要多了一個比臣妾還要小的舅媽了。”

涔墨微笑，並不以爲意，雖然是舅媽，但是日後見了她，也還是要行禮的。

“衛謙那邊，你也多多提點些。”

“臣妾明白，只是鸞兒還太小，應該也不用着急着提起這件事吧。”鍾靈說道，她的舅舅比她大了4歲，但是也不過是十九歲，比裴鸞大了有十歲。

“這件事你看着辦好了。”他在意的只是結果，過程如何，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就快到新年了。”

“恩，皇上是想到了什麼？”

“明年朱雀國跟玄武國都會派了使臣前來商議以前定下的協議，肯定熱鬧非凡。”涔墨雙手背在身後，看着掛在大殿內的地圖。

鍾靈大概知道這片領土內，小的諸侯國不算，大國便只有朱雀玄武和紫宸三國，成鼎立之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安無事，但是卻又無時無刻的不在緊盯着彼此，只等着能給上致命一擊。

之前紫宸國經歷了內亂，涔墨正是跟朱雀國的某個人不知道定下了什麼協議，才能勉強的站住腳，可是經過接近四年的休整，他已經在國內站住了腳，也是時候展露自己的獠牙，表明自己並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了。

“皇上是否在擔心？”

“擔心倒不至於，雖然國內現在並不安定，但是那些文人倒也知道在危急的時候一致對外。”涔墨搖搖頭，“還好他們還知道這一點，不然孤真是要忙的焦頭爛額了。”

“皇上，雖然國事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鍾靈不無擔心的說道，自從秋闈過後，涔墨似乎一直都很忙，似乎跟朱雀過私下派來的人在進行交涉，並且努力的壯大着自己的力量。

看着鍾靈關心的表情，涔墨微微一笑：“放心吧，這些情況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孤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他不但要做，還要做得好，他要讓他已經死去的父皇在天上都在後悔，讓一直等着看笑話人笑不出來，這是他的堅持。

一轉眼，就快要過年了。

“娘娘，快把鬥篷披上吧，要是着涼了就不好了。”雲兒手裏捧着一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站在鍾靈身後。

“一會兒就回去了，披着麻煩。”鍾靈搖搖頭，看着皇宮裏銀裝素裹的獨特景色。她來這個世界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可是今年的過年卻讓她多了幾分期待。

不像在鍾府裏，過年這種事情，跟她一個庶出的女兒關係並不是很大，也沒有可以分享喜悅或者難過的人。

可是今年有涔墨，一想到這一點，鍾靈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當然前提是要忽略那一大羣的後宮女人。

按照規矩，涔墨也是要在宮裏賜下年宴的，寓意君臣一家。不過這件事跟鍾靈關係不大，皇上已經交給雲貴妃去打理了，不得不說這半年來，雲貴妃倒是做的不錯，除了鍾婉小產的事情，沒有什麼可以拿出來挑刺兒了。

“娘娘，你在看什麼呢？”裴鸞也從屋裏面跑了出來，看了一圈，分明都是光禿禿的有什麼好看的。

“自然看的是這雪景，還能看什麼。”鍾靈笑了笑，不過看久了白色眼睛也是有些不舒服，就轉身準備回屋裏，“你還小，自然不知道有什麼可看的。”

無憂無慮，自然也有不會因爲季節變化而產生某些感慨。

“娘娘不要再說鸞兒小啦，過了年，鸞兒也就十歲了。”裴鸞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惹來旁邊的雲兒想兒的輕笑。

她們都知道這個小主子身份不凡，加上鍾靈又刻意敲打，因此也是當了半個主子來待的。只是到底年歲還小，性子又活潑，因此都分外的喜歡她。

“恩，十歲了，十歲了又怎麼了？”鍾靈故意拿話來激她，“就算你十歲了，你謙哥哥也不會要你的。”

在雲祥宮不過兩個月，鍾靈就知道面前這個小丫頭早就立志要嫁給了衛謙，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對了皇上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衛謙會不會對這麼個小丫頭有意思了。

搖搖頭，鍾靈也在笑自己傻了，衛謙一個大好的青年怎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十歲的丫頭，就算喜歡，那也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娘娘！”自從她跟娘娘說了這件事，娘娘總會愛取笑她。

“好啦，不說你了，快進屋吧，瞧你這臉都凍得發紅了。”鍾靈拉着她的手往屋裏去，沒有注意裴鸞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臉上一瞬間出現的驚訝與茫然，然後高興地跟着她進了屋裏。

“看你這丫頭瘋的，要不要我去跟皇上說了，讓你回家看看？”鍾靈讓人拿了小小的暖爐放到了她手裏。

“回家了爹爹也不能陪我，還是在娘娘這裏好。”裴鸞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

裴釗年輕時候爲了建功立業，常年呆在軍營裏，跟這個唯一的女兒倒是生疏了，而裴鸞早沒了母親，家中也沒人能管着她，也是野習慣了。只是一直一個人，難免孤單了些。

鍾靈知道這些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儘量讓雲兒想兒多帶着她玩玩。好在雲祥宮裏還有個朱兒，心思淳樸，倒也是個能與她玩得起來的。

朱兒上次因爲毒蛇的事情立了大功，被涔墨單獨拎出來獎勵了一番，這個宮裏倒也都要給她幾分面子，當然她也不明白就是了。

“既然我這裏好，你就好好待著，等皇上來了，也能跟你一起玩。”鍾靈笑着說道。

“皇上來了我就不能好好玩啦。”裴鸞搖搖頭，“不管娘娘你怎麼說，我還是覺得皇上有點嚇人。”

鍾靈聞言倒也無奈了，那次一回來，裴鸞就告訴她，覺得皇上有點嚇人。自己自然是說了涔墨的好話，讓她不要只看錶面，但是小丫頭全然沒有聽進去，每次皇上一來，就躲得遠遠地。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萬一日子長了，生出些有的沒的的感情來。

“等到年宴的時候肯定很熱鬧，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好好玩啦。”鍾靈又拋出了一句話。

“那是不是可以見到謙哥哥了？”裴鸞果然上鉤，雙眼一亮。

“你謙哥哥倒是會來，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見你呢？”鍾靈故意逗着她。

“哎呀娘娘，你就去告訴皇上，讓他讓謙哥哥陪我說會兒話。”裴鸞立刻尾隨跟上，“就一會兒，絕對耽誤不了什麼的。”

“有什麼事不能自己跟孤說？”涔墨沒有經過通報的就進了房間。

“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裴鸞立刻從鍾靈身邊離開，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漂亮的禮，就連教她規矩的秦嬤嬤也是挑不出差錯來的。只是看這架勢就知道，皇上突然來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小女就不打擾皇上跟娘娘了。”再次行了個禮，裴鸞飛快的退了幾步然後轉身離開。

“每次見了孤都跑的那麼快。”涔墨搖搖頭不以爲意。

“皇上也沒跟她好好說過話，有些怕你也是正常的。”鍾靈倒是能夠理解，畢竟是本土人物，加上年紀又小，對於天子總是有着天生的畏懼感，加上她平日裏肯定是被灌輸了不少關於要以皇上爲尊的話才被送到宮裏來的。

只是她也沒猜到裴鸞的小心思，她這是怕涔墨不小心看上了她，將她留在宮裏的話，她不是就不能跟她的謙哥哥成親了。

這個想法若是讓鍾靈或者涔墨知道了，只怕會忍俊不禁的笑她人小鬼大。

爲涔墨解下系在頸間的披風，隨手遞給了雲兒。握着她的手，他只覺得這種親暱的行爲實在對極了他的胃口，一切那麼順其自然，就像本來就該這麼做一樣。

且不提涔墨與鍾靈在這一邊如何的情深義重，一直沒什麼動靜，安分的有些異常的雲貴妃卻依舊心平氣和。

“娘娘心裏是不是有了什麼打算？”春杏看着後宮的動靜，都有些替她家娘娘着急，無奈娘娘本人卻是安逸的很。

“有什麼打算？”雲貴妃抱着個鎏金紋獅的暖手爐，愜意的靠在鋪了柔軟皮毛的椅子上，“本宮當初費勁了心機也沒能打算個什麼出來。還是父親說的對，以本宮的家世，就不用在爭寵的事情上跟那些人較真。”

“伍相大人說了什麼？”春杏也是知道後宮跟前朝是分不開關係的。

“皇上登基也已經快四年了，後宮皇後的位置卻一直空着，總是不妥。”雲貴妃得意的一笑，“父親說了，等其他兩國的使臣離開後，就會上摺子給皇上說說立後的事情。”

“恭喜娘娘！”春杏聞言立刻跪下給她道喜。怪不得娘娘一直不急不躁，原來是有了伍相作爲後盾。以娘娘在後宮的地位，加上皇上已經提前給予的權利，這個皇後的位置是非娘娘莫屬了。

“現在恭喜還早了些。”雲貴妃笑着讓春杏站起了，只是她的神色卻完全沒有在否定春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