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你的生辰了，到時孤爲你好好操辦可好？”涔墨溫柔的看着她，儘管他最近比較繁忙，但是還是希望能看見鍾靈的身影。

“皇上不是還忙於政事嗎？就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分心了。”鍾靈對於自己那個所謂的生日還真沒有什麼歸屬感，“再過不久就是中秋了，到時候，臣妾就當中秋宴是在給臣妾慶賀好了。”

“可是中秋宴的時候，孤打算會見秋闈中一甲的幾個人，只怕到時候不太能估計靈兒。”涔墨有些猶豫的說道。

“國事爲重，臣妾自己心裏樂着就好。再說若是皇上真要爲臣妾操辦的話，臣妾已經不知道要聽多少酸溜溜的話了。”

“靈兒。”涔墨有些歉疚的眼神看來，他總覺得這一點，他很愧對鍾靈。

“皇上在想什麼呢。”鍾靈意會的笑了笑，“後宮的妃子別的不說，就是貴妃娘娘跟淑妃賢妃，那都是在臣妾前面來的。這些，也並不能怪皇上啊。”

說實話，涔墨作爲一個古代人，能有那種想法，她已經很慶幸了。或許涔墨歉疚的不是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只是僅僅覺得他沒能給鍾靈想要的那麼多。但是這也足夠了，男人的並不是一直要繞着女人打轉，作爲一國的皇帝，涔墨就要負擔起相應的責任。

而她，不再是前世一個普通的職員，既然已經是皇上的妃子，她也只能接受。只要涔墨能待她始終如一，她也就滿足了。當然這些也是無奈中的無奈，環境是這樣，鍾靈也只能自我催眠。

涔墨也不再多言，鍾靈對他的體諒，自然也讓他記在了心裏。

這日過後，涔墨愈加的忙碌起來，一月之中有一半竟是都不召嬪妃侍寢的，剩下的日子，就被嬪位以上的那些給瓜分了，不過自然還是鍾靈與雲貴妃的時間最久，其他人雖然心有不甘，但是卻也不敢說什麼，畢竟皇上在忙正事，誰敢那麼不長眼的撞上去。

再有幾日，就是皇上期待已久的中秋宴，同時也是賜給狀元郎的瓊林宴。當然，皇上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賜宴。他是要接着機會，看看一甲中前十名，到底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才。

雖然有些是素有才名，但是具體品行如何，還是要見了再說。

這次宴會，不但皇上重視，便是連後宮的嬪妃也是極爲看重的，因爲那日，皇上會攜着後宮妃位以上的人出席。而妃位的，更是有幸可以坐在皇上的身邊，這無疑是對所有人顯示了皇上對其的隆寵。

看起來似乎出席宴會的人很多，但是由於涔墨後宮人數本就不多，加上位高的就更不多了，因此統計下來，那日出席的竟只有雲貴妃，淑妃賢妃，樂妃僅此四人。

提前了許多日，被欽點了要出席的各個妃子們，都在準備自己當日要用的物件。在那個地方表現好了，不但在大臣們口中會有好名聲，而且若是讓皇上覺得臉上有光，那個賞賜也是少不了的。

加上後宮的女子在心底無一不是爭強好勝的，她們都不願被人比了下去。

瓊林宴是晚上進行，因此倒是給了後宮的嬪妃很多打扮的時間。

“娘娘，不枉奴婢練習多日，如今總算有了用武之地了。”想兒喜滋滋的說道，自從那一次鍾靈用了胭脂在額間點了印記以後，想兒無事是總是拿了一隻筆在紙上練着，只是鍾靈一直說太過招搖，所以一直不肯讓她動手。

“你這裏面混了什麼？顏色倒是鮮亮很多。”鍾靈低頭掃了一眼桌子上放置的盒子，裏面的細細的膏狀物體，顯然不會她當初隨手用的胭脂。

“回娘娘，奴婢用了上好的胭脂加上最上等的硃砂混在一起的。奴婢試驗了好多次，這樣的比例最不容易暈染，顏色鮮亮，保持的時間也長久。”想兒回答道。

“你倒是個聰明的。”鍾靈莞爾一笑，讓她繼續在額間點點畫畫。

“娘娘要梳什麼髮式？”想兒知道自家主子在着裝打扮上也是個有主見的，因此也提前詢問。

沉吟了一下，鍾靈纔在心中做了最後的取捨：“就用你上次說的那個如意高寰髻吧。名字不錯，賣相也是個端莊的。”

“可是太過端莊，會不會反而蓋住了主子的容貌。”想兒有些猶豫。

“你以爲後宮之中誰還能蓋過雲貴妃的姿色不成。”鍾靈笑道，“她今晚定然是豔壓羣芳了，何必拿自己的短處來比對別人的長處。”

雲貴妃被她壓着這麼久卻無計可施，今晚肯定會大展身手。

“娘娘，這是娘娘先前選定的衣服。”雲兒這時帶了幾個丫頭來，手裏都捧了一套衣服。

目光掃過一件件衣服，鍾靈伸手指了一件，那是一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從內到外一應俱全，底色是泛着光澤的月牙白。雖然白色在紫宸過一樣是用於喪事，但是這繡了花紋的且微微會反射着光澤的月牙白卻是極爲珍貴的，也是華貴的象徵。

雲兒心下瞭然，娘娘沒有選擇能夠展現風情的曳地長裙，反而挑了這件比較端莊的華服，也正是爲了避開雲貴妃。

“將我的如意拿來佩上。”鍾靈出言吩咐的時候，雲兒已經拿起了放置在一邊的玉如意，正是當初涔墨送她的那一個，鍾靈早就命人打了個絡子將它串了起來。雲祥宮的人都知道它的寓意非凡，如今也是娘孃的喜愛之物。

雲兒接着爲鍾靈佩戴了提前準備好的鐲子，顯示帶上一個純乳白色的羊脂玉鐲子，然後又帶了她一向喜歡的可以襯膚色的赭紅色的鐲子。另一隻手上則是帶了兩個精緻而華貴的嵌瑪瑙絞金絲的戒指。

耳朵上則是找了皇上特意賜下的墜子，墜子最上面是鏤空設計的金絲的小花，下面綴着同樣純淨的羊脂玉的長長的淚滴型的墜子，而玉墜子的一週則是暗紅色的寶石鑲邊。

“娘孃的膚白如雪，在這墜子的襯托下不但不遜色，反而更顯得氣色好。”想兒這倒是說的實話，她成日在這宮裏什麼也不做，風吹不到雨淋不着，加上每天還有專人伺候她這張臉，若是養不好，才奇怪了。

“娘娘可有中意的首飾？”想兒在一邊問道，鍾靈的頭上可只是用了固定的簪子簪住，太過素淨了。

“將本宮那個鏤金的蝴蝶華勝拿來。”這華勝是宮中專用之物，只有妃子以上才能使用，是純做裝飾用的髮飾，一般置於頭頂偏下，在額頭往上。

純金的飾品爲免太過華麗，也超了妃子的規格，而一些鳳簪更是不用想了，那是隻有祥鳳品的皇貴妃乃至皇後才能佩戴之物。

想兒看着，又從首飾裏面挑出了一個紫燕含珠的步搖，插在了鍾靈的鬢邊。紫色因爲印了紫宸國的國名，因此也是寓意極爲美好，而且紫色的顏料也很難調製。她這隻步搖自然也是皇上賜給她的稀罕東西，整隻小巧玲瓏的紫燕是由一塊紫色的玉雕刻而成，顏色低調看似不打眼，但是不管是誰，看見了都會知道它的價值。

又任着想兒點綴了些珠花，鍾靈這纔出言阻止。

“好了，看看本宮的打扮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鍾靈站起了身子。

而雲兒想兒則在一邊仔細的看着，一是要看着裝可有什麼不整齊的地方，而來，就是要看看身上所佩戴的飾物可超過了妃子的規格，這件事若是落到了別人裏，一定會大肆宣揚。而且瓊林宴一大堆自詡清高的文人，最愛抓人小辮子，可千萬不能落了把柄在他們手中，不然名聲就完了。

理論上來說妃嬪是不會有超過自己品秩的物品的，但是仗不住鍾靈受寵，皇上給了一撥又一撥好東西，然後有些東西，卻是現在不能動用的。

“娘娘，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仔細檢查再三，兩個丫鬟這才點頭確認。

“不過娘娘比起之前可是要成熟了不少。”雲兒捂嘴笑道，當初封妃的時候，儘管鍾靈也做出了成熟的打扮，但是到底比不得現在，來了宮中快半年了，不但身形拔高了些，嬰兒肥也去了，介於純真的少女與成熟的少婦之間，有一種微妙的青澀感。

“你當你家娘娘半年的飯都白喫了？”鍾靈從落地的鏡子裏打量自己的身形，儘管並不十分清楚，但是已經讓她十分滿意了。

低調的奢華，這纔是上上境界啊。

因爲身份擺着，所以是由貴妃娘娘先跟着皇上進場，而不知有意無意，鍾靈倒是姍姍來遲。

“樂妃妹妹怎麼還沒有到，莫不是太緊張了，所以誤了時辰？”站在涔墨身邊，雲貴妃果然打扮的眼裏而華貴，一身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底色竟然也是也是淡紫色，這麼一身衣服也是造價不凡。而身上的首飾也帶的頗合規矩，雖然華麗，卻不過分豔麗，只是恰如其分的襯托出了雲貴妃的姿容。

不過她的美色底下的大臣們自然是不敢細看的，而年輕的一甲才子們，更是抬頭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雖然美豔動人，但是到底是皇上的女人，他們多看一眼便是無禮。

涔墨還沒來的及說什麼，下面的小太監就高聲唱名：“樂妃娘娘到。”

對於這個最近十分受皇上喜愛的妃子，大臣們之間也是有所耳聞，因此雖然都低下了頭，但是還是用餘光瞄着傳說中樂妃娘孃的身影。

涔墨只覺得身邊的雲貴妃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僵硬了起來，順着目光望去，他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

果然是他的靈兒，這番打扮起來比起美名在外的雲貴妃也是不遑多讓，而且與雲貴妃的嬌豔不同，剛滿十五沒多久的鐘靈還處在發育的階段。一張小臉比起剛進宮的時候已經瘦了許多，眼角微微上揚，瓊鼻小巧挺直，脣邊淡而疏離的笑意，加上刻意端莊的打扮，竟是絲毫沒有被比了下去，反而有一種猶如謫仙一般的氣息。

而額間精緻的硃砂印記，彷彿爲她增添了一絲屬於人間的色彩，一張清純的小臉也帶了幾分嬌嫩的顏色。

而低着頭偷偷瞧着鍾靈的大臣們，也在感慨，不愧是能夠與雲貴妃在後宮平分秋色的對手。

而在衆人的注意力都被鍾靈吸引去的時候，沒有人察覺到，站在一旁的一個錦色長袍的男子在看見鍾靈以後，眼中那抹那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