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猜到了。
“姐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所以我知道你想要離開這裏。從那天覺你可以露出像以前一樣的笑容時我就已經隱約猜到什麼了。”清渙手裏拿着那個卷軸低斂眉伸手遞給我“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所以只有使手段了。”
我面無表情容色冰冷“你去找沈暢烙了?你跟他了什麼?”
“沒有什麼只是告訴他洛鄲城是你的傑作。”清渙鬆開我的手向後退了一步“你把我當弟弟我可以不在乎甚至你選擇了哥哥我也可以儘量漠視可是隻有離開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坐視它生的。姐依沈暢烙的脾性知道洛鄲的事後他不可能放你離京的。”
“你把你的手段和心計用到我身上了?”一瞬不瞬地盯住他我倏而扯出一抹冷笑“很好清渙你只想到我會離開這裏你就沒想過我會帶你一起離開嗎?”
“雖然早就猜到你也許會有這樣的想法但聽你親口出來後還是覺得很高興我在你的心裏果然還是佔有一定位置的。”清渙抬眼目光如水波流轉清澈見底“姐可是我也知道一旦離開了這裏你遲早會因爲哥哥而放棄我的。”
“什麼意思?”我眯了眯眼語態神色儘量平靜“你想什麼?”
“沒什麼想的我知道什麼是姐姐的底線我不會越過這條底線的。”清渙半闔着眼皮笑容寂寞疲憊他的聲音如青煙般繚繞徘徊黯然生冷“真的我只是希望你留下可是從來不想讓你討厭我。”
“可你的做法就是我討厭的做法。”心情複雜對清渙的作爲我最深刻的感受就是難過難過到連話都快不出來難過到連心臟都可以揪起“清渙你若是把這種態度和做法持續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耗完我對你的所有感情。”
落日的餘暉漸漸消失天色在片刻間就黯淡了許多灰濛濛得如同被丟棄的抹布陰雲堆積在一起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就開始漫天飄灑。
“如果不這樣我就留不住你只有讓你留下了纔會有其他的可能……”清渙轉身向外走去那一道背影孤寂蕭條如黑暗中絕望的一縷光明卻怎麼也抓不住“姐沈暢烙的意思是要我們今晚到莫蕭酒館去找他。”
“我知道了。”
“呵呵如果是以前若你看到外面在下雨的話一定會讓我坐在這裏等到雨停的。”清渙望着外頭的雨驟然回目光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卻又如黑洞般深邃得望不到底“明知道結果會這樣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後悔。”
我閉上眼只在耳中隱隱聽到他走出房間的聲音。
一輕一重一深一淺……
以清渙的修爲本不該有這樣的腳步聲的可是……
九年前的那個男孩子臉上掛着最客氣的笑容眼神疏離淡漠他會什麼都不在乎地對待一切甚至於自己的性命。
那麼如今的他果然都是我的緣故嗎?
在把情況全搞清楚之前我並沒有把事情告訴遙。
我不想把他扯進不屬於他的麻煩之中再加上他危險的身份更是應該讓遙避免這一類的情況。至少真要告訴他也等我見過沈暢烙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再。
等天色更暗一些後我們便走出了將軍府。
跟着清渙一起來到莫蕭酒館的時候只看到酒樓的門口站着一個年輕人衣料華貴氣宇軒昂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滿是冷漠他看到我們後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二位主子已經在樓上等你們了。”
跟在他的身後我跟清渙一同走進了酒館。
酒館的一樓還挺熱鬧的好幾桌客人都喝得熱火朝天的劃拳拼酒。身邊還坐着一個彈琵琶的賣唱女白皙的面容含着幽怨的表情琴聲茫茫。
嘈雜的環境笑聲晏晏。
我隨意地瞥了兩眼就跟着那年輕人走上樓梯。
莫蕭酒館的二樓全是包廂我們轉了一個彎走到一個相對偏僻的房間外停下腳步。帶路的那個人輕輕敲門“主子屬下把人帶來了。”
“進來吧。”
緩緩推開門悠然坐在裏面的那個人果然就是沈暢烙。
他穿的衣服樣式很尋常可質料絕佳黑整齊地紮起印象最深的還是他那道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目光輕浮狂躁。
我們一進門那帶路的人就順手關上了門瞬間隔絕樓下的那些雜音。那人自覺地站到沈暢烙的身後畢恭畢敬可惜那容色依舊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
沈暢烙朝我和清渙微微一笑伸手指指椅子“坐啊你們不用太拘謹。”
“謝皇上。”
“呵呵在這兒不用叫我皇上微服私訪沒這麼多規矩。”沈暢烙雙手交叉疊放在桌面上笑容很是親切連聲音都是慈祥的“其實你們稱呼我一聲表哥也不爲過啊。”
“那樣太失禮了。”一都不想和他閒話家常我還等着快把話完就回去。柔柔一笑我低頭恭敬道“有些禮能免有些禮絕不能免皇上乃是九五至尊怎能讓這些稱呼給貶了身價污了身子。”
“呵呵玥兒你實在太多禮了。”沈暢烙對我的這番話明顯很受用笑得喉結不斷顫動擺擺手一副“沒什麼”的樣子“皇上也是人皇上也有親人叫我表哥吧這樣也顯得親近一些沒關係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微微垂下眼眸不動聲色依沈暢烙目前的態度來看並不是想追究洛鄲的事吧跟我預想的一樣他應該是要讓我幫他做事更確切地來應該是些見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