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它們都是什麼花?”長蘇指着那些枯萎的花,好奇地詢問慕容。
慕容若有所思,然後輕輕說道:“傳說,黃泉路邊,三途河岸,有一種花,妖紅似火,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彼岸花!”長蘇驚呼道,他在書中看過的,記得很清楚,“怎麼可能?難道這裏是陰曹地府嗎?”
慕容一臉嚴肅地回應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哦!你不是遇到過一個牌坊嗎?難道你沒有看到上面的字?”
長蘇微微搖了搖頭,道:“沒有注意。上面有什麼字?”
慕容說的很鄭重:“鬼門!”
“什麼?”長蘇無法相信,然後忽地變得恐懼起來,悲聲道:“我這麼年輕,這麼可愛,怎麼可以死啊!老天不公啊!”
長蘇越說越傷心,眼淚鼻涕流了滿面,甚至竟然抱着慕容哭嚎起來:“大王,你這麼歷害,怎麼也死了呢?都怪我,太笨了,保護不好你!”
長蘇突然想到了什麼,頓時止住了哭泣,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喃喃道:“咦?不對!我是不死之身啊!怎麼可能會死掉呢?而且,我這麼菜就是不死之身,大王那麼厲害,肯定也死不了!這裏肯定也不是陰曹地府!”
說着說着,長蘇變得輕鬆起來,也不哭了。然後,他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發現自己竟然抱住了大王,臉色頓時異常蒼白,身體僵硬無比。
“這肯定是在做夢!”長蘇苦着臉笑了笑,然後把慕容抱得更緊了。
不管了,反正死定了!呃,好像死不了啊!
“啊!”慕容的尖叫劃破蒼穹,震動大地。一股真氣從她的身上衝出,當即撞飛了長蘇。她氣氛的看着長蘇,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眼裏竟然泛起了淚花。
“大王,我有罪!你打我罵我都好!”長蘇忍着身上的疼痛,從地上爬起,顫顫巍巍地來到大王的面前。
慕容咬着牙冷聲道:“你知道哪裏錯了嗎?”
長蘇不敢說話,怕萬一說錯了話惹到大王不高興。他勾低了頭,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慕容無比悲憤地指着長蘇大聲斥道:“你竟然用手擦了眼淚和鼻涕之後抹在了我的衣服上!”
……
“彼岸花開,花開彼岸,花開無葉,葉生無花。”蕭木離望着遠處茫茫無涯的紅色花海,感慨着說道。他比時正站在一座橋上,橋下的水竟然是血黃色的。
“可惜這裏沒有彼岸,只有死域。它們是死亡之花!這種花可以吸食生靈之精元和亡靈之魂,端的是邪惡無比。吸食生靈的精元,可以讓他們生機盎然,鮮豔無比。吸食亡靈之魂則會讓它們死氣沉沉,詭異莫測。”站在蕭木離旁邊說話的竟然是火靈兒。
他們兩個也都是察覺到異動之後來的,沒想到會走到了一起。
“這裏的死亡之花看上去雖然豔麗妖嬈,但是卻瀰漫着無盡地死氣,看來應該吸食了不少的亡靈魂魄啊!”蕭木離又看了一會兒普天蓋地的死亡之花,便收回了目光。然後他又掃興地道:“跨過鬼門關,走過黃泉路,站上了奈何橋。怎麼直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見到?太讓我失望了,還以爲會遇到什麼刺激的事情呢?”
火靈兒趴在蕭木離的肩頭,妖嬈的身子全都貼在了他的身上,嬌豔欲滴的紅脣幾乎貼着蕭木離的耳垂,吹着熱氣,充滿誘惑地說:“我不就是鬼嗎?想不想和我做些刺激的事情呢?”
……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前方一條大河浩浩蕩蕩而過,浪花翻滾,激流勢不可擋。滾滾奔騰的河水洶湧澎湃,發出驚雷一般的聲音,氣勢磅礴。但是令人感到驚異的是,河水竟然全部都是血黃色的,透發着一股邪惡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心生厭惡。
一塊石碑立於黃色的河水岸堤上,巨大的石碑上兩個古老滄桑的字體格外醒目:忘川!
“果真是下了地獄了麼?”長蘇望着眼前的景象,心裏瀰漫着無邊的恐懼,臉色異常的蒼白。即使知道了自己是不死之身,他也對這裏充滿了恐懼。
“長蘇!”斜前方傳來大王的聲音。
長蘇深深嚥了口唾液,然後向斜前方望去。這一望,頓時讓長蘇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極爲不可思議的事情。
浩浩蕩蕩的大河之上,竟然有一座白骨堆砌而成的長橋。雪白刺眼,橋身到處可以看到完整的頭蓋骨,殘碎的胸骨,粗大的肱骨,纖細的手骨……可謂觸目驚心!
長蘇的頭皮一陣發麻,沒想到最終還是看到了一座橋。
可是,他明明記得,那裏原本是沒有橋的。
“難道剛纔被鬼蒙了眼睛?”長蘇喃喃自語,並充滿戒備的四下觀望。
“趕緊過來啊!”慕容不耐煩的催促着。
“哦,來了!”長蘇的眼睛又小心地掃了一圈,便頭也不敢回的向大王跑了過去。
沒有出乎意料,雪白刺目的長橋,橋頭立着一塊早已斑駁的石碑,上書三個大字:奈何橋!
奈何啊奈何!長蘇無力嘆了一聲,不再猶豫,衝上了橋。
“大王,這裏太詭異了,我們趕快離開吧!”長蘇匆匆跑到橋上,喘着粗氣說道。他的心跳得好快,不過不是因爲跑累了,而是太緊張了。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在我的視線之內,不能讓我看不到你!”慕容很嚴肅地說着,“放寬心,沒有什麼好怕的!”
雖然大王看起來很嚴厲,但是長蘇的心裏卻頓時一暖,點頭道:“嗯,我全都聽大王的!”
“不過,大王你發現了嗎?剛纔這裏明明沒有什麼橋的?”長蘇很擔心地說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圍。他很擔心接下來再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你知道我爲什麼不讓你不要離我太遠嗎?”慕容深深地看着長蘇。
“爲什麼?”長蘇好奇地問道。
“因爲我發現,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走過之後,身後的路便會消失,如果不想原地等死,只能往前走。我很怕,回頭時,突然見不到你了!所以,別離我太遠,好嗎?”慕容的深色頗爲深沉嚴肅。
長蘇回頭望去,果然來時的黃石路已經不見了,一片混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就算大王趕我,我也不會走的!”
既然不能回頭,我們就一起走到頭!
……
“彼岸之花開彼岸,奈何橋上嘆奈何。 既然這花非彼岸花,那這奈何橋也名不副實了。”蕭木離踩了踩腳下的青石拱橋,並沒有發現它與塵世中的那些普通的石橋有什麼不同。
“這裏本無橋,只有想要過河時,纔會出現一座橋。它由心而生,在你心裏是什麼樣,你看到的就是什麼樣!”火靈兒無趣的說道。蕭木離這塊爛木頭,真是不懂風情,她的風情萬種,他竟然完全看不到。
“那麼我們看到的橋是一樣的嗎?”蕭木離問道。
“我沒有心!”火靈兒嫣然一笑道,彷彿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然後,她一臉好奇地問道:“據說,忘川河的水能映照出人的內心,若心無雜念,無牽無掛,看到的便是一汪清水,牽掛太多,看到的河水便越混濁。我很想知道,你看到的忘川河是什麼樣的?”
“就是一條普普通通,很常見的小河。”蕭木離望着橋下的忘川河,確實沒有發現河水有什麼奇異之處。
“你呢?你看到的忘川河是什麼樣的呢?”蕭木離看着火靈兒,好奇地問道。
“我說過了,我沒有心!”火靈兒淡淡回道。
“難道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空白?”蕭木離不相信,繼續問道。
火靈兒沒有回答,轉身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道:“你剛纔不是問我,爲什麼在這裏看不到鬼影嗎?好,我告訴你!那是因爲這裏的鬼都被關在十八層地獄了!走吧,我們去地獄,一起看看地獄裏都是有什麼鬼!”
蕭木離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嘆道:“竟然還有十八層地獄!你確定這裏真的不是陰曹地府?”
“這裏雖然並不是傳說中的冥界地府,但是你完全可以把這裏看做是一個小型的地府。而且,它的歷史可比單狐山妖界的歷史要悠久的多。某種意義上來說,今日的妖界是千年前的單狐山妖盟鳩佔鵲巢的結果。千年前,妖盟想盡辦法把這裏封印,沒想到還是讓它出世了。”
蕭木離露出一副懷疑的樣子,道:“真的假的?這些事情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我好歹曾經也是妖盟中的高層人物,怎麼好像還沒有你知道的多。”
火靈兒詭異地笑道:“因爲,我就來自於這裏的地獄!”
蕭木離無比震驚看着火靈兒,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知道火靈兒是地獄之火,來自於地獄,可是沒想到這個地獄竟然就在妖界之中。
而且,貌似這個地獄還真的有十八層。火靈兒說她來自於第十八層,那麼說明上面還有十七層。再想想火靈兒之前的話,這十八層地獄裏面應該關了不少鬼怪。
思量了許久,蕭木離才試探着問道:“十八層地獄裏面都關了些什麼怪物?會不會跑出來?”
事情似乎異常嚴重,這個小型的地府再次出世,而且突然有巨大的能量從裏面傳出,難保十八層地獄不會發生異變。
如果十八層地獄裏面的鬼怪都跑了出來,不僅妖界可能面臨着傾覆的危險,甚至整個人間都將面臨巨大的災難。因此,必須要趕緊了解到裏面的具體情況。
“雖然也被稱爲地獄,但是關押的並不都是鬼,還關押了無數的妖魔精怪。”火靈兒正說着,忽地頓了一下,轉過身緩緩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背對着蕭木離繼續說道,“時間是把殺豬刀,逮誰殺誰,再強大的妖魔,在這把刀下,也是待宰的豬。三千年的時光足夠磨滅太多的事物了,裏面大多數的妖魔鬼怪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湮滅了。即使有些倖存了下來,也都已虛弱不堪。”
那種景象想起來就感覺無比的可怕,蕭木離不禁吸了口涼氣,感嘆道:“還好時光這把刀夠鋒利啊!”
火靈兒也嘆了口氣,道:“是啊,這真的該慶幸!不然,萬一有一天他們跑到了塵世之中,那該是多麼大的災難。雖然世間有太多我不喜歡的,但是同樣也有太多我喜歡的。至少目前爲止,我並不想看着它毀滅。”
蕭木離看着火靈兒的背影,竟然覺得她並不是那麼討厭,至少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讓他討厭。不過,火靈兒突然一本正經的發着感慨,讓他有些不適應。
然後,他又想到了什麼,緊接着道:“妖盟是不是早就知道地獄的存在?”
“妖盟之中只有極少數知道。十八層地獄封印了不少強大而邪惡的妖魔鬼怪。特別是第十八層地獄,裏面封印着一個非常非常強大的惡魔。他在封印之中釋放出的威勢,依然有着毀天滅地的力量。”火靈兒的臉色非常蒼白,似乎那種力量想一想都會讓人絕望。
蕭木離對火靈兒的話有些懷疑,道:“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我並不是被封印的妖魔鬼怪之一,因爲它們都至少在三千年前就被關押了起來,而我才誕生了一千年。其實,每層地獄之間的結界早就鬆動了,甚至產生了很多裂隙。
我誕生之後,就常通過這些裂隙遊走於十八層地獄之間。直到有一天,我誤入了第十八層地獄。
那個被封印在十八層的惡魔無時無刻不在衝擊着封印。他那透過封印釋放出的強大力量,讓我幾近消散,
而我卻無法離開這一層地獄了。因爲第十八層地獄的結界很特殊,具有自動修復的能力,我進來時的裂隙早就沒有了。
在我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第十八層地獄再次被惡魔的威勢震開了一條裂隙。我並不知道裂隙的那邊會是什麼,或許比這邊還要可怕吧,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衝進了裂隙之中。”
看到火靈兒說着說着突然停了下來,蕭木離不禁好奇地問道:“裂隙的那邊是什麼地方?”
火靈兒嘆了一聲,精神好了很多,幽幽道:“還是地獄!不過這次是真正的地獄!但是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卻猶如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