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風刀器靈終於甦醒了,而且起牀氣非常大,直接摧毀了瀚海槍,併吞噬了瀚海槍的器靈,一代名槍聖器瞬間變成了兩截廢鐵。緊接着,它把赤陽劍的器靈也拘了出來,又要吞噬,可是慕容不高興了,祭起驚蟄使勁阻攔。然而,驚蟄不願和鳴鳳對抗。
結果可想而知……
慕容氣壞了,大罵鳴風刀。鳴風刀起初根本不搭理慕容,可是後來一聽她要到拓跋泓那裏告它的狀,態度瞬間大變,不僅一個勁的嚮慕容道歉,還聯合驚蟄大顯神威,從風穴深處捕捉了一縷龍氣送予慕容。
慕容卻不肯罷休,威脅鳴風刀,又讓它捉了兩縷龍氣,才勉強鬆了口。接着,慕容又要求鳴風和驚蟄幫她打造一把兵器,鳴鳳也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你要打造一把兵器?而且是現在?在這裏?”拓跋峯驚訝地看着慕容。
鳴鳳甦醒,這讓他十分喜悅,但隨之而來的疲倦,卻讓他連笑都懶得笑了。可是,沒想到慕容卻更加地幹勁十足了,之前在鳴鳳的“虎口”奪食,現在又開始迫不及待地擺弄起丹火爐竈。
慕容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麼,有些出神,不禁露出了微笑,然後一臉天真地說了一句極爲認真的話:“我要打造一把劍!一把很厲害很厲害的寶劍!”
……
外面。
冷靜下來的長蘇,也在忙碌着。
他身旁有一方平滑的巖石,上面放着一個還剩一半紅色液體的玉碗和許多小巧精緻、或空或滿的琉璃瓶,以及一把被白布包裹的匕首。
他正在做的,就是把碗中的液體裝入那些小小的琉璃瓶中。這件事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之前老是狠不下心來對自己動手。而這次,他做得很認真。
他右手的手腕上纏着潔白的紗巾,上面有一簇鮮紅的小花,開得也很認真。
……
打造一把好兵器,其實很不容易,即使是對於鳴鳳和驚蟄這兩件仙器來說,而慕容又要求的極爲苛刻。
鳴鳳和驚蟄都沒有顯現出靈體,所以,遠遠望去始終都是一把錘子和一把刀在不停的飛來飛去、敲敲打打。
一邊要打造兵刃,一邊還要分神照顧慕容和拓跋峯,鳴鳳和驚蟄真是苦不堪言。
當然,慕容和拓跋峯也沒有閒着,在一旁不停地添物加料,一堆堆一件件,全部都是上好的寶貝。
拓跋峯剛開始還驚得一嘆一呼,甚至懷疑慕容是不是把內庫和國庫的好東西都搬空了,而現在他已經有些麻木了。但只要一細想,他還是心疼不已。可是慕容卻揮霍得相當開心,彷彿這些寶貝都不值錢似的。
鑄劍不是煉丹,把一堆東西放進爐裏,提煉出精華。對鑄劍來說,即使都是好東西,添加的東西越多越雜並不見得就是好事。因此,有好多東西又被鳴風嫌棄地扔了回來。
在近兩個時辰的錘鍊後,一把寶劍終於出世了。
……
天已矇矇亮,快到了之前約定的時間。而慕容和拓跋峯還沒有出來,長蘇終於等的着急了。
他手下的事早就忙完,火牢和那些瓶瓶罐罐都被收了起來,又打坐了一個時辰穩固修爲,之後便一直坐在地上安心等待。現在,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向着懸崖走去。
長蘇方圓三尺內都有屏障,可以擋風遮雨。這邊等他剛走兩步,一條之前被他放在巖石上的紗巾失去庇護,瞬間被風擄走了。隨風而去的,還有那抹驚鴻一現的殘紅。
他立在崖上,想着只要等太陽的眉角露出一撇,便跳下去尋找慕容,卻不想以他的修爲根本就進不到風穴中。
沒多久,太陽就露出了一線彤紅,他吸了口氣,做好姿勢,可是剛一抬腳,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因爲那一刻,他隱約聽到一串銀鈴一般笑聲,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很快,一抹輕盈的身影從風穴裏飛出,嫋嫋婷婷地飄來。
“長蘇!”慕容高興地叫道,然後滿臉羞澀。
“怎麼去了這麼久!事情可還順利?”
“是久了些,但收穫頗豐!”慕容驕傲地揚首,“而且,也有你的好處!”
“快猜猜,是什麼?”前一刻還挺胸抬頭,沾沾自喜;下一瞬,她就湊到了長蘇身前,躬着身子,攥着雙拳,滿懷期待地看着長蘇。
“還有我的好處呢?”長蘇看到慕容平安歸來,便已心滿意足,其他的倒不是多麼重要了。不過,他也不想讓慕容掃興,於是真的摸着下巴認真想了一會兒,試着問道:“和莫邪有關?”
慕容的神色中閃過一絲驚訝,又很快被她掩飾了起來,拍了長蘇一下,催促道:“別想套我話,快點兒猜!”
慕容的神情的變化躲不過長蘇的眼睛,長蘇心知自己接近了答案。這次幾乎沒有遲疑,他便開口道:“你不會把莫邪劍修好了吧?”
“差不多吧!”慕容不再掩飾自己的驚訝,“你是如何猜到的?”
“其實不難猜!莫邪劍毀後,劍靈失去了寄體,愈漸虛弱,甚至陷入沉睡,而我卻無能爲力,只好將劍靈交給你保管。你見我心有虧欠,精神不振,就想爲我把莫邪修好。正好,這次要爲拓跋大將軍修復兵器,於是你就順手把莫邪劍也修復了一下。”長蘇笑了一下,“我說的,可對?”
慕容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着頭:“不對,你說得不對!”
“不對嗎?”長蘇疑惑地撓了撓腦勺。明明都說猜到了,爲何又說不對,到底差了哪裏呢?他皺着頭思慮,卻實在想不通。不過,表示一下感謝總是沒錯的吧,於是他一臉真誠地笑着道:“不管怎樣,真的非常感謝你!”
慕容冷哼了一聲,道:“我纔不稀罕你的感謝!你也不用太感激我,畢竟我只是‘順手’而已!”
“順手”、“而已”四字說得極重。
“吶,你的莫邪劍!”慕容從荷包裏取出劍,沒好氣地往長蘇胸口一推,“這次你可要收好,下次我就不一定會再順手了!”
“這次我都快心疼死了,哪裏還會有下次!”長蘇把莫邪緊緊摟緊懷裏。
慕容見到長蘇興奮滿足的神情,心裏很是欣喜,只是嘴上卻十分嫌棄地說道:“你還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別總是不自量力!”
長蘇接着慕容的話,道:“我一直都很心疼自己,只是更加心疼你。我也沒有自不量力,只是見不得你有危險。”
忽然間,慕容感覺身子麻了一下,有些軟綿綿的,臉頰也壓制不住地紅了起來。長蘇的話,就像一縷春風,拂過她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她感覺癢癢的,很舒服;又像一支在烈酒裏泡了一冬的羽箭,戳進了她的心窩,讓她整個人都醉了。
慕容害羞地勾下頭,又忍不住瞥了眼長蘇,卻發現長蘇正專注地把玩着嶄新的莫邪劍,剛纔的話彷彿只是他隨口一說。
一時間,慕容臉上笑容迅速僵硬起來。咬着銀牙貝齒,鼓着臉頰腮幫,她邊點頭,邊眨眼,脖子也跟着扭動,視線緩緩從長蘇身上轉到了另一邊。“呵”,她呼了口氣。
“莫邪看上去與之前大有不同,而且強大了許多。”長蘇“咦”了一下說道。
“那是當然!”慕容回過頭來,冷傲地說道:“重鑄的莫邪劍外觀上雖然沒有變化,但是本質上卻與之前大不相同。現在的莫邪劍可是以太玄真鐵爲主要材料,由驚蟄和鳴鳳精心鑄造,異常的堅固、鋒利!劍靈更是吸收了三縷龍脈之氣,獲得新生,威力大增!品階直達聖器!可惜的是,劍靈的靈體雖然保存了下來,但記憶卻沒有保存下來。因此,現在的莫邪劍,除了名字,都算是新的。從此,它只屬於你一個人!”
說着說着,慕容的語氣就變得溫柔起來,只是她自己彷彿沒有察覺到。長蘇察覺到了,卻沒有在意,畢竟慕容的脾氣一向很古怪,而且現在他的心思都在莫邪劍上。
這是莫邪劍到他手中後的第二次改動了,以至於幾乎完全沒有了過去的痕跡!只有劍靈始終對他都十分親暱。
之前是春雪劍,現在又有莫邪劍,好像落到他手裏的兵器,下場都極慘。
“我是不是很像喪門星,無論誰接近我,都會倒大黴?”長蘇突然道。
慕容愣了一下,急忙道:“你纔不是什麼喪門星,是福星還差不多!若不是遇到你,莫邪劍還在土裏埋着,而且用不了多久,就會腐朽殆盡。若不是遇到你,我可能已經死了好多次了。所以,你絕不是喪門星!”
說到此處,慕容的神色突然一黯,聲音也低了起來:“就算真的有喪門星,那個人當是我纔對!不僅我身邊的人沒什麼好下場,就連你這種天生地養、運道極好的傢伙,遇到我之後,也不是過得極不安穩?說起來,春雪劍和莫邪劍被毀,還是因爲我。”
自己本是有感而發,卻沒想勾起了慕容的傷心事,事情突然變成這樣,長蘇真想抽自己的嘴。這個時候,大家都不應該喪氣纔對。
他提起精神,然後狠狠地在慕容的腦門彈了一下,微笑道:“又說傻話!”
“哎呦!”慕容喫痛,捂着額頭,生氣道:“你屁股又癢了麼?”
長蘇卻一點兒不怕慕容的威脅,依然微笑道:“你既然說我是福星,那麼遇到福星的人,豈不也是福運極佳之人?你的天資和機遇,世間絕大多數人都無可企及,如果你是喪門星,那我們這些不如你的又是什麼?”
慕容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長蘇的話有些道理,不禁點了點頭。她一向是很自信的,只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讓她的心緒很容易亂。
都怪長蘇!
於是,她也狠狠地在長蘇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並說道:“是你先說傻話的,不能饒了你!”
長蘇頓時捂着腦門大聲叫痛,並嚷着:“你彈得太重了,這不公平,必須讓我再彈你一下纔行!”說着,就真的要去彈。
慕容當然不會同意,一邊躲閃,還一邊挑釁長蘇:“彈不着,彈不着!”而慕容越這麼說,長蘇就越想要再彈一下。兩人很快就嬉鬧在一起,雖然嘴裏說着各種損話和狠話,但眉眼間卻都是笑意。
直到意識到拓跋峯正看着他們,而且似乎已看了許久,兩人這才紅着臉,收斂了許多。
慕容埋着頭,無比羞愧。雖然在很小的時候和拓跋泓這麼嬉鬧過,但和長蘇還是第一次,而且這次和小時候不一樣,現在的她長大了呢。
正當慕容想着心事的時候,長蘇突然貼近了慕容,頭偏向她的腦後,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喂!這次就放過你了,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慕容下意識地便問。
“你既然知道我屁股癢了,那就幫我撓撓唄。我剛剪了指甲,不好撓。”長蘇有些無奈地說道。
慕容呆了一下,小臉瞬間變得更加火紅,又羞又惱。死長蘇,不僅在她的耳邊吹熱氣,還說了那樣的話!
可是這次,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腳把長蘇踹飛,而是撇着嘴巴,咬着牙,低聲道:“好啊!”
然後,她的小手就在長蘇的屁股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長蘇的神色頓時也隨着擰了起來,若不是有外人,他當場就會喊出聲來的。
“還癢麼?”慕容燦爛地微笑着。
“不癢了!”長蘇僵硬地搖了搖頭。
“那還不滾!”慕容壓着聲音。
這都不用慕容說,只要慕容一鬆手,長蘇一下子就竄到了十丈開外。
看到長蘇如避瘟神的樣子,慕容不禁冷哼了一聲,只是兩頰依然紅得像火燒一樣。
“還挺有彈性!”然後,慕容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脫口而出。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會說這種話,於是臉上的火瞬間燒得更旺了。
拓跋峯出來後,臉色就漸漸陰沉起來。原來,那把劍竟是爲這小子鑄造的!原來,慕容的身邊,竟還有這麼一個親密的傢伙!
他嚴肅着臉,走到慕容身前,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和那小子是什麼關係,但請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慕容瞬間呆住了,猶如一下子掉進了冰窟,澆滅了她身上所有躁動。她不禁看向長蘇,發現長蘇正衝她笑,而她怎麼就想哭呢。
“鐺鐺鐺……”突然有急促的鈴鐺聲響起。
慕容和長蘇同時看向拓跋峯,只見在他的腰間墜着一個鈴鐺,此刻正發了瘋似得搖晃。
“不好!”拓跋峯當即把鈴鐺拽在手裏,臉色突然大變。
他猛地望向北方,只見烽煙四起,馬上就要蔓延到了山下。
“嗚——”北方傳來號角聲,而且不斷有新的號角接替響起,越來越近。
“快走!”拓跋峯急聲對慕容道。他的儲物法寶裏雖然帶了傳送法陣,但啓動起來沒有慕容的驚蟄快。
不用拓跋峯催促,慕容就已經準備好了,長蘇也早就竄了回來。
只見一張電網霍然撒開,三人消失就在原地消失了。
此刻,風山的四周,特製的烽煙和號角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相信用不了多久,整片大陸的人都會知道: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