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天際之上,一道五光十色的霞光疾速而飛,遠遠看去就像絢麗的流星一樣,再離近些看則像一抹飛掠的彩虹。
而當來到眼前時,纔會發現,這竟然是一艘長約十丈的大船。船身通體好像白玉雕成一般,在陽光照耀之下,通體散發着七彩柔和的光澤。因此,此船名爲虹舟。
虹舟可在長空浮遊本就神奇,無帆無櫓卻也能疾馳如風,更是讓人歎服。船上有一座小型的宮殿,琉璃砌成的牆脊,白玉雕刻的宮瓦,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晶瑩剔透,如仙宮一般。
這是仙人出行的法寶嗎?
長蘇第一次看到虹舟時,呆了好久,心裏再次把大王歸爲仙人一類的人物。
邊春山至單狐山,直線距離也有大約兩千五百裏。跑着去嗎?長蘇倒是不怕累,但是花費的時間太長了,而且難道也要讓大王跑着去嗎?
長蘇事先以爲大王會把小白白放出來,然後他們可以乘着小白白趕路。沒想到,大王確實是把小白白放出來了,不過是讓它看家的。
他和大王要離開一段時間,家裏有個看家的也不錯。不過,他有些擔心的是,小白白不會把家裏搞得一團糟,或者乾脆逃跑了吧?
慕王宮前的空地上有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過他卻瞬間想到了它應該是一艘船。
“這是虹舟,是一艘會飛的船!”慕容對長蘇說道。
長蘇很驚訝,指着虹舟,好奇地問了一大堆的問題。
慕容卻不耐煩了,一腳把長蘇踢飛上了船,冷冷地說:“到單狐山只需片刻!”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虹舟還在飛,單狐山還在遠方。
原因是,大王暈船了。
琉璃白玉宮殿內,慕容大王蜷縮着身子依在軟榻之上,臉色蒼白,手微微發涼,額上滿是冷汗,小模樣楚楚可憐。
“大王,喫藥吧!”長蘇苦苦哀求着。
“本王沒事!爲什麼要喫藥?”慕容裝作鎮定無事,冷冷地說道。
“可是,大王不是暈船了嗎?”長蘇反問道。
慕容臉色一愣,然後怒道:“你才暈船,我怎麼可能會暈船……”可是正說着便乾嘔了起來。
“大王,你就是暈船了!這是病,得治!”長蘇上前,拍着慕容的背,想讓她吐出來。
吐出來,就會舒服一些。
他的力道很輕,手心很軟,緩緩地拍着,發出沉悶的聲音。可是,慕容是一直強忍住嘔吐的感覺,那太有損於她高貴威嚴的形象了。那麼,長蘇現在的行爲就是在幫倒忙了。
因此,慕容用力把長蘇推開,氣憤地說道:“我沒有暈船,我不喫藥!”
“說謊話的大王,不是好大王。”長蘇弱弱地說着,神情卻非常的認真。
“本王不可能說謊!”慕容神色變得冷若冰霜,哼了一聲,一雙鳳眼幽幽地盯着長蘇,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你不相信本王的話,那就說明你對本王的不忠誠!”
長蘇臉色忽地一變,一邊做出痛哭流涕的樣子,一邊大聲呼道:“大王,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天地爲證,日月可鑑啊!”
“是麼?”慕容皺着眉頭,然後再次問道,“我暈船嗎?”
長蘇堅定地回答道:“暈船!”
慕容氣得差點兒跳了起來,娥眉一挑,朝着長蘇射去兩道冰冷的目光:“邊春長蘇!你的皮是又癢了嗎?”
一聲冰冷話語說出,讓長蘇不禁打了個寒顫,直覺得遍體生寒,目瞪口呆了片刻,他才驚魂甫定,堅定而又認真地說道:“長蘇也不想說謊!”
慕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地,咬牙切齒的看着長蘇,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抓狂了,可是雖然嘴上不承認,身體確實不舒服啊,只是完全不是長蘇想的那樣。可是,女孩子家的事,她又無法對長蘇解釋,只好怒聲道:“你……給我滾出去!”
長蘇雖然很不情願,也很擔心大王的身體,但是又感覺再這麼下去,大王會更不舒服的。那就先出去吧,讓大王好好休息休息。
他原地轉了一圈,想着要擺一個什麼姿勢纔好,然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認真地問道:“橫着滾?還是豎着滾?”
“滾!”慕容終於暴跳了起來。
……
日出到日落,片刻的時間都用不了。這個結論並不荒唐。
證明如下:
因爲,大王早上說過,到邊春山只需片刻。大王不會說謊。
而現在天已經黑了,還沒有到單狐山。
所以,上面的結論成立。
虹舟穿雲破霧,在月色星光之 下散發着朦朧的幽光,不再是陽光照耀下的七彩虹光。雖然沒有了亮麗奪目的光彩,但是在夜色之下卻顯得祥和了。
爲了讓大王好好休息一下,長蘇特意放慢了虹舟的速度,只讓它緩緩的向前飄行着。
他來到船頭,抬頭是月,低頭是雲,四周是茫茫夜幕。依欄遠眺大地,羣山起伏,只能模糊看見輪廓。虹舟就如天邊宮闕,遠離大地,看不到花紅柳綠,聽不到鳥語蟲鳴,也嗅不到花香。
夜,深沉。
月,微冷。
悠悠蒼穹之下,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一份熟悉的孤獨之感,慢慢湧上心頭,他縮了縮身子,突然感覺有點寒冷。可是,外界的清寒都被虹舟屏擋在外,周圍平淡無風,溫度也並不低,這份寒意從何而來呢?
高處不勝寒麼?
於是,長蘇控制着虹舟,緩緩下沉,大地的壯闊漸漸清晰的呈現在他的眼下。他環視四下,入眼的風景漸漸多了,即使看不太真切,心情也好了很多。突然,他發現前方似乎有火光,頓時心生好奇,便催動虹舟前去。
這應該是一個小鎮,看上去規模雖然不大,但夜色之下,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看到小鎮人來人往,川流不息,似乎甚是熱鬧。長蘇忽地興奮起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人族的城鎮呢!
“大王!”長蘇一路小跑,也忘了大王正在休息,直接進到了宮殿內。
慕容的臉色好了很多,神態也精神了,不過似乎還是有些不舒服,眉頭一直皺着。看着長蘇又大呼小叫地闖了進來,她頓時怒聲說道:“你想死麼!”
“不想!”長蘇一臉無辜地搖着頭。
“你闖進來,可有什麼事?”慕容扶着額頭,很想鞭打長蘇一頓,可是一晃身子就更加難受。
“下面有個小鎮!”長蘇興奮的說道。
“那又怎麼了?”慕容揉着眉頭,沒好氣地說道。
“大王這麼難受,要不要下去找個大夫看看!”長蘇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說過了,我沒事!”慕容忽地站起,指着長蘇大聲喊道。
“可是……”長蘇急忙說着。
“你閉嘴,再說話,我就把你剁了,餵狗!”雖然這麼粗魯的語言,有損於她英明神武的形象,但是效果還是不錯的,長蘇終於閉上了嘴,低着頭,一聲也不敢哼了。
“大王,首先你要有條狗!”長蘇低頭了好長時間,終於忍不住提醒大王。
“你!我,首先應該殺了你!”慕容水潤的眼珠微微晃動,憤怒的神色下似乎有些委屈。
雖然大王的這句話一點兒殺氣都沒有,但是長蘇依然怕怕地。
大王會不會討厭我呢?
呃,大王什麼時候喜歡過我?
頓時,大殿內變得無比安靜,一長一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長的是大王的,短的是長蘇的。
慕容呼吸深深,好久了才消氣,沉默了一會兒,忽地說道:“這裏太悶了,下去透透氣也好!”
“好的!”長蘇激動地抬起頭,眼睛睜的大大的,語氣裏流露着喜悅。可是當大王白了他一眼,瞬間把他嚇壞了,趕緊捂住了嘴巴,不敢再說話。